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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偷聽學話

2026-09-13 14:56:27 作者: 佚名

  高個子家丁的左手動了動,覆在右手上,兩隻手都少了三根手指頭,冷冷道:「他以惡待人,有此下場,怎麼不能算是惡有惡報呢?」

  矮個子家丁聽得膽戰心驚,環顧四周,生怕那些話被人聽見了。

  見四下無人,他抬起左手,手伸進右手衣袖,手臂上傷痕痕痕,有燒傷燙傷刀傷,密密麻麻。

  書房。

  滿地狼藉還未收拾。

  王雲海癱坐在寬大的椅子上,脊背微微佝僂,雙手無力搭在椅把上,雙目失神地望著門。

  思緒拉回到十天前的夜裡……

  王宏軒提著精緻雕花鳥籠,推開門,興沖沖跑了進來。

  「爹,你快看!」

  鳥籠放在書桌一角,王宏軒彎腰湊到父親面前,一心只想討父親歡心,語氣滿是得意。

  「我養的這隻大鸚鵡又學會新話了,而且窩裡的三隻小雛鳥,如今羽翼長齊,全都能撲騰著飛起來了,特別有意思。」

  鳥籠之內,毛色鮮亮的大鸚鵡來回踱步,三隻毛茸茸的小鸚鵡撲扇著稚嫩翅膀,在籠中低空亂飛,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熱鬧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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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看著兒子沉迷玩鳥,不思正事的模樣,王雲海的心頭湧上煩躁,眉頭皺起,握著狼毫筆的手收緊了,面色冷沉下來。

  「整日就知道擺弄這些飛禽走獸,身為縣令之子,不思讀書上進,不學為官之道,不諳世事權謀,整日把光陰浪費在鸚鵡玩物身上,你實在太過不爭氣!」

  「爹,養鳥不過是消遣罷了。」王宏軒臉上的笑意淡去。

  籠中的大鸚鵡忽然停下跳躍,歪著頭,看向面色陰沉的縣令,毫無預兆地叫出幾句清晰又刺耳的人話:

  「收賄銀,瞞災情,吞災糧!」

  書房陷入死寂。

  王雲海渾身僵住,心底掀起滔天驚懼。

  這幾句話,根本不是尋常閒話。

  是三日前深夜,他摒退所有人,留在書房和心腹密談貪墨災糧、收受鄉紳賄賂、隱瞞本地災情、瞞報朝廷的貪腐秘事!

  他猜測那日定是這隻鸚鵡無意間飛到窗邊棲落,竟一字不差,偷聽學會了這些要命的話。

  此事一旦外泄,被朝廷知曉,他官位盡失,滿門抄斬,全家都要萬劫不復!

  驚懼之下,王雲海猛地起身,指著鳥籠,厲聲低吼:「孽畜!」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快步上前,伸手猛拉鳥籠籠門,抬手就想去抓大鸚鵡,想要直接掐死它,永絕後患。

  可大鸚鵡極其機敏,察覺到殺機,撲扇著翅膀,順著敞開的籠門,騰空飛起,繞著橫樑盤旋。

  「別讓它們飛了!」王雲海氣急敗壞,轉頭看向一旁早已嚇傻的兒子,厲聲下令,「籠子裡三隻小的,也全部弄死,一隻都不能留!」

  王宏軒懵在原地,看著籠中羽翼未豐的三隻小鸚鵡,滿心抗拒,「爹,都殺了,我以後還玩什麼?」

  「愚不可及!」王雲海厲聲打斷他。

  「翠翎偷聽到了機密之事,這些小的日日和它相伴,難保日後不會學著說出同樣的話!

  今日若是留著它們,日後消息泄露,大禍臨頭,滿門抄斬!

  到時候別說錦衣玉食,我們全家上下,所有人都要賠上性命!」

  王宏軒見父親如臨大敵,知道此事絕非兒戲,不敢再反駁。

  他抓起桌案上厚重的紫砂茶壺,狠狠朝著鳥籠內砸去。

  哐當——

  茶壺碎裂開來,籠內一隻小鸚鵡無處躲閃,被砸到了,小小的身軀軟軟倒下。

  另外兩隻小的驚恐的叫喚,順著縫隙爬出來。

  王宏軒抬起手想拍死它們,護崽心切的翠翎俯衝下來,雙足拎起它們,飛向窗邊。

  可窗戶關死了,翠翎急得直叫喚。

  父子倆為了抓到它們,使出渾身解數。

  而在混亂之間,他們不慎撞到一塊兒。

  王雲海被撞得捂著鼻子,身子後仰摔倒。


  王宏軒身子一歪,手肘不小心推開了鎖窗的木栓,也撞開了窗。

  翠翎趕緊往窗外飛。

  可就在它即將飛出去的剎那,王宏軒跳起來,雙手抓住了兩隻小鸚鵡,掌心完全攏住它們,活生生給捏死了。

  翠翎悽厲的叫了兩聲,趁著混亂,飛入沉沉夜色之中。

  那一幕恰好被送茶水的兩個家丁看見,他們十分機靈,沒多看,連忙躲到了暗處。

  後來,王雲海派了人手找翠翎。

  根據線索,說是翠翎曾出現在馬駝山附近。

  為了抓到它,王宏軒帶著一隊人馬前往馬駝山。

  ——

  後半夜。

  滿城搜捕仍在繼續,一戶戶人家家裡亮起光,官兵進進出出。

  甚至還查到了郊外。

  蘇默是被吵醒的,她一睜開眼,便見到了林中的火把,來來往往的官兵,當即收了木板,將身子完全隱藏在樹葉間。

  搜了半個多時辰,官兵散去。

  天色漸漸放亮了,蘇默在西郊入口處蹲守。

  沒過多久,金承前帶著十多個壯漢,推著七輛手推車,機警地走來。

  觀察片刻,確認他們沒帶來小尾巴,蘇默躍下樹,放出一輛手推車,車上放了兩箱銀錠。



  雙方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坡下。

  蘇默掀開手推車上的油布,現場驗貨。

  金承前的手下清點銀兩。

  「您……」金承前跟在蘇默屁股後面,盯著她腰後的那把砍刀,欲言又止。

  「有事兒?」蘇默頭也沒回。

  經過一夜的時間,金承前通過人脈關係,已經打聽到城內動盪的源頭是縣令之子在城外出事了。

  而蘇默出現的時機未免有點巧了。

  金承前嘴上的鬍鬚抖了抖,「您是……打算在城裡安頓,還是……

  需不需要我幫您挑個好地段的宅院?」

  蘇默沒有正面回答,「城內不見得安定,官兵搜了一整夜,鬧得人心惶惶的。」

  她轉過身,眼神帶點薄涼的笑,盯著金承前,「多虧你幫我弄了新身份。」

  金承前微愣,收起了打探的心思。

  辦新戶籍,早已把他們綁在一處,再多追問只會給自己招來麻煩。

  驗完貨,一樣不少,蘇默臉上的神色嚴肅了幾分,問身旁的金承前,「金哥門路廣,消息靈通,不知邊境的戰事如何了?」

  自從離開蘆花村以後,截止目前,關於戰事的風聲,少之又少。

  「不敢當。」金承前謙遜拱手,隨即嗤笑一聲,「您是說東秦?

  區區蠻夷,怎敵我朝泱泱大國?

  早在半月前,我軍就擊退了東秦。」

  蘇默點點頭,沒再說話,心裡卻有些沉重。

  不知怎的,她總覺得雲龍山那支車隊運送的肉塊可能跟這些事有關。

  眼下城內風聲鶴唳,金承前他們沒有久待,抱著銀兩匆忙走了。

  蘇默正在收物資,空中傳來一道熟悉的啾啾聲。

  她霍地抬頭,「你終於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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