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翎盤旋飛下,繞著蘇默轉圈,嘴裡人機般地叫著:「回府,回府,殺了,殺了!」
「你想回府?咱倆剛好想一塊兒了,我也想去一趟縣令府!」蘇默朝它攤開掌心。
翠翎反而飛得更高了,飛到樹梢上,小小的爪子抓著樹枝,「回府回府……」
「白天人多眼雜的,不去,等夜深人靜,月黑風高夜了,再去。」
翠翎聽不懂她說的這些,還是不停催促。
蘇默沒再搭理它,將幾車物資收了。
除了這些,還有八匹馬,五頭驢,三頭騾子,豬和牛各十頭、雞鴨各四十多隻。
天熱,雞鴨體格瘦,還不怎麼下蛋,蛋類只有四籃子,約有一百多個。
空間的肉食不多,現下既然有這個機會,自然是能囤多少就囤多少。
將這些活物拴在樹上,蘇默拿著刀,想把它們都殺了。
才殺完兩頭豬,翠翎羽冠驟然豎起,原本靈動的眼珠圓睜亂轉,尖銳的唳叫脫口而出:「嚇人!嚇人!」
它叫著飛走了,越飛越高。
蘇默仰頭看天,神色平靜。
鸚鵡會學舌說話,定是掌握了王家人的把柄,而王家做過傷害它的事兒,它才會出逃,甚至是仇恨王家人。
既然它想復仇,還認定了她,那就還會再回來找她的。
處理完活物,將其收進空間,抹去現場留下的所有痕跡。
蘇默換了個地方,換了一身衣服,儘量往符合劉順身份、身形、外貌等方面打扮。
弄完,日上三竿,她餓得肚子咕咕叫。
想起王宏軒的馬車裡有食盒,她動用意念,空間裡的馬車轎簾自動打開。
車廂寬敞,裡面裝著王宏軒日常出行的隨行物資。
內里角落處有一實木箱子,內有白銀百兩、碎銀、金豆子、銀票若干。
軟墊上是空的,在其前方歪倒著一張案幾、一套茶具、一個有三層的食盒、三個水囊袋。
水囊袋裡有水,食盒裡裝著滷肉、糕點、蜜餞各一碟。
吃食擺盤精緻,色澤誘人。
蘇默聞了聞,沒聞出奇怪的味道,但她還是不敢直接吃。
她拿出一碗米飯,就著燉馬肉鹹菜,還有綠豆湯吃了。
昨天時間緊張,沒來得及好好逛逛主街,物資沒買全,她打算再去一趟,順便把正事辦了。
去主街之前,蘇默更關心出城的情況,她來到了南城門。
還沒走近,便瞧見那附近戒備森嚴,一支支官兵小隊交叉巡邏,或是拿著畫像嚴查每一個行人,城門更是關得嚴實。
蘇默混在人堆里看了看,聽了聽,沒有久待,直奔主街。
只是還沒走多遠,她被由街長組建的巡邏隊給攔住,要檢查身份戶籍。
蘇默裝作驚慌,摸出戶籍給他們看。
後面又經歷了幾次盤查,都有驚無險的通行了。
好不容易來到主街。
街道各個出入口都被官兵把守著,嚴格盤查進出的每一個人。
憑著戶籍,再加上金承前早上特意告知過的相應細節,蘇默對答如流,順利進入街道。
排在她身後的三個人是前幾天憑藉路引剛到青圩縣,由於是外地來的,都被抓走審問了。
今日街上倒是清淨多了,那些乞丐都被官兵攔在外面了。
鐵匠鋪爐火未熄,火星零星飛濺。
空氣中滿是灼熱的鐵腥氣。
老鐵匠赤著臂膀,正掄著鐵錘敲打鐵器,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沉悶有力。
蘇默步入鋪內,目光掃過架上整齊擺放的鐵器。
見來客人了,老鐵匠停下鐵錘,抬手擦了把額間熱汗,抬眼打量她,「小伙子,要些什麼?尋常農具,小刀鐵器都有。
只不過近來乃多事之秋,如要買管控之物,得登記在冊,官兵日日來查。」
聽了此話,蘇默歇了想拿走貨架上看順眼的幾把砍刀匕首的心思,指指牆角的幾筐鐵釘,「那些……」
她側過身,又指著掛在牆壁上的三爪、五爪鐵鉤,擺在地上的鐵鍋、菜刀、一應農具,「還有那些,我都要了。」
老鐵匠動作麻利,把那些東西搬到外面,放在蘇默的手推車上。
付完錢,蘇默推車走進巷子,在無人的死角處,把車上的東西收進空間。
接著她去了另一家布匹店,買了跟昨天差不多的物資,分幾趟收進空間。
午時,蘇默走進街上唯一開著的那間雜貨鋪。
還未進門,便能看見鋪門口冷冷清清,門板半敞,透著一股蕭條落敗的氣息。
雜貨鋪掌柜趴在櫃檯後,一臉頹喪無奈,見有人進來,有氣無力開口,「別找糧食了,米麵雜糧、黃豆粗糧,半個月前就徹底售罄。
如今店裡只剩些沒人要的死物件。」
蘇默的目光緩緩掃過空蕩的貨架,她早就猜到會這樣,買不到糧,可以買別的物資。
看下來,最後她買完了鋪內的燈油、漁網、桐油、耐磨的繩索、打火石、火摺子、粗砂紙、秤、儲水可隨身攜帶的竹筒、清洗用的無患子皂角茶枯粉、廚房用具等。
買的都是日常生活時常用到,最實用的。
蘇默躲在巷子裡把雜貨鋪買的物資給收了,放了個手推車出來,再放了五石糙米,用破布蓋住,推車前往書肆。
店裡的生意還是跟昨日一樣冷清。
見到她來了,掌柜的倍感驚喜。
蘇默扛著米,扛了兩趟才搬完。
掌柜的打開袋子檢查糙米,滿目驚喜。
「好,雖說是陳貨,但成色不錯!」掌柜的自櫃檯抽屜里拿出那三本醫書,鄭重其事的交到蘇默手裡。
拿到醫書,蘇默轉身離開。
正午的日頭釋放毒辣高溫。
即便穿著鞋子,熱氣還是隔著布料鑽進腳底板,灼熱難耐。
蘇默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頂著烈日先後去到偏僻的巷子、城隍廟、城東城西百姓居住地、以及荒廟。
每一個地方,她都留下了幾具屍體,刻意擺成四散倒地,痛苦蜷縮的姿態,看上去是疫病發作驟然倒地,而非被人殺害。
放的是狗娃子他們那些被憋死的屍體。
不過她早在進城前就對屍體做了點手腳,把起紅疹的藥,從畸形人家族那裡收來的腐肉汁液,弄到他們身上。
這幾天凡是條件允許,她都會把屍體放到外面。
稍稍加重了屍體的腐味,完全掩蓋藥粉的味道。
城內街巷巡邏小隊密集,這些屍體很快就被人發現了。
流言和恐慌像野火般席捲全城,迅速傳遍大街小巷,一發不可收拾,都說城外爆發了疫病,已經傳進城裡了。
王雲海得知此事,一個頭兩個大,當即喚人派醫者查驗屍體。
好幾個大夫查看過後,沒看出異常,至於是不是疫病,還需更細緻的考察。
簡而言之,一時半會兒無法確定。
這些消息傳到王府,王雲海大發雷霆,「已滿城惶恐,豈能還要再等幾天才能查得出究竟是不是疫病!
去,即刻派人安撫民眾,就說不過是常見病痛所致,而非疫病!」
手下的人面色為難。
「大人,百姓萬分恐慌,流言都傳遍了,只怕是壓不住啊。」
「壓不住也得拖著!」
夜幕沉沉,黑雲遮蔽星月。
街巷間時不時傳來巡夜小隊的腳步聲,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一派壓抑死寂。
昏暗巷子裡,身著勁裝,全身遮得嚴實的蘇默輕步而跑。
她前方半空中,翠翎振翅飛在前方引路,時不時停下,盤旋等待。
翠翎領著蘇默避開主幹道的巡邏隊,專挑窄巷暗弄穿行,一路往城郊方向而去。
越走越偏,蘇默皺起眉,不是去縣令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