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門窗,可看清書房裡光線昏黃。
靜謐無聲。
蘇默放輕腳步靠近房門,確認裡面沒人,推門而入,反手關上門。
屋內寬敞規整,陳設肅穆大氣,正中擺設一張寬大黑檀木書案,案上硯台,毛筆與官衙卷宗擺放整齊,案後是雕花高背官椅。
左右兩面靠牆立著高大實木書櫃,柜子里的書籍排列整齊,屋角設一張小憩軟榻與小案幾。
蘇默剛想把書櫃收了,翠翎張開嘴,鳥喙銜著她肩部的衣服往外扯。
她停了下來,看著翠翎。
翠翎振翅飛往右側書櫃下方的一塊磚那兒,「帳冊,帳冊!」
蘇默走過去,手指按著磚,微微鬆動,用薄細的刀身將磚撬開,底下有一小空間,藏著一個木匣。
她把木匣掏出來,打開來,裡面裝著一沓沓紙張信封,還有像帳冊的冊子。
蘇默隨便翻看了幾眼。
這些是王雲海貪墨賑災糧草的帳冊,向鄉紳豪強收受巨額賄賂的往來書信和銀票憑證。
一樁樁一件件,全是足以扳倒他,株連全家的致命罪證。
翠翎忽然俯衝飛下來,站定在旁邊的地磚上,歪著腦袋,凝視蘇默手裡的帳冊,眼珠滴溜溜轉動,張開嘴,學著人語,一遍遍反覆念叨: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101 看書網,101🅺🅺🅢.🅒🅞🅜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安靜的書房裡,這幾句話格外清晰。
蘇默抬眸看向鸚鵡,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猜想肯定是鸚鵡此前在府上,偷聽到縣令私下怨懟死對頭的密話,默默學在了嘴裡。
蘇默輕聲開口,試探著問:「周主簿是縣令的死對頭?」
翠翎似聽懂了她的問話,立刻撲扇兩下翅膀,連連點頭,又繼續嘰嘰喳喳重複:「周主簿……」
顯然是想讓她把木匣里的東西交給周主簿。
蘇默眼神沉靜,將木匣收進空間。
翠翎振翅高飛,飛向另一側的書櫃,停在半空,用鳥喙點觸柜子里側。
蘇默看得出它這是在提醒自己,便趕緊過去,在它反覆啄點的位置上,來回摸索,指尖在書櫃側壁一處凹陷暗扣輕輕一按。
只聽「咔嗒」一聲輕響,靠牆的整面實木書櫃向內平移敞開,露出後方一間幽深隱秘的地下入口。
翠翎率先飛進地下入口。
蘇默眼裡溢出驚喜,緊隨其後。
很明顯,這下面是縣令的私庫,比別院的大了一倍多。
四側靠牆,以及中間的位置,都有實木厚重的木櫃,柜子上碼放著成箱的金元寶、銀錠、珍珠、翡翠、瑪瑙、各色古玩玉器。
光是金銀財寶就占據了大半空間,滿室金燦燦,珠光璀璨的。
蘇默眼睛都看花了。
發財了!
空間的那堆金銀山剛好矮下去了不少,這下可以堆得更高了。
這狗縣令的私庫藏了這麼多金銀珠寶,有可能還只是冰山一角,由此可見平日裡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有兩排木柜上陳列著不少名家字畫、孤本典籍,件件價值不菲。
過道空隙處整齊疊放著約十石的糧,全是精米。
南面靠牆的那個木櫃共有四層,上方三層擺滿了密封壇罐,蘇默隨機打開看了看。
陶罐罐口墊了雙層棉紙,覆蓋勒繩,再以蠟封嚴罐沿,內里裝放百年人參、紫靈芝、鹿茸、藏紅花等諸多名貴藥材。
木櫃最底下那層是用木材製成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筐樣式,內里由一個個小格子組建而成,格間塞著藥瓶。
每一瓶藥瓶都標註了藥名,常見的金瘡藥、止血散、清熱解毒丸、傷寒感冒、頭疼腦熱、連防身用的軟筋散、迷藥等藥都有,可謂是相當齊全了。
蘇默止不住地點頭,滿意極了,她伸出手,觸碰柜子,將私庫里的物資盡數收進空間,連牆角處照明的嵌寶石蓮花形油燈也給弄下來,一併收了。
收完私庫,蘇默剛回到書房,地下入口自動關合上。
她剛想把書房裡的東西全給收了,門外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這個時候,能進來的只有一個人!
縣令來了!
蘇默輕步前移,無聲無息推開門栓。
夜色已深,滿城搜捕無果,愛子依舊生死不明,王雲海心緒鬱結難舒,輾轉難眠,索性來到書房,想靜一靜。
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即將被推開。
千鈞一髮之間,蘇默眼疾手快,五指一收,穩穩攥住躁動的翠翎,身形一閃,借著書櫃與牆壁之間的狹窄夾縫,藏身其後。
她剛躲藏好,吱呀一聲輕響,書房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身常服的王雲海緩步走入,滿臉憔悴頹敗,眼底布滿紅血絲,他面帶疲態,走到案前,扶著桌沿緩緩落座。
認清來人是王雲海,翠翎瞳孔赤紅,全身翎毛根根炸開,胸腔發出壓抑的細碎怒唳,身體拼命掙動,頻頻想要衝破蘇默的掌心,衝出去撲啄仇人。
它的掙扎越來越劇烈,羽翼簌簌發抖,倘若蘇默的手指鬆動半分,必然鬧出動靜,暴露蹤跡。
蘇默眸色一沉,當即打定主意。
與其被動被困,坐等被人搜查發現,不如拿捏主動權,主動出擊。
她身形無聲滑出夾縫,腳步輕如落地煙塵,把翠翎塞進胸口的衣服里,趁王雲海失神落寞,毫無防備,瞬息繞至他身後。
冰涼鋒利的匕首刀尖,穩穩抵在王雲海的脖間大動脈上。
與此同時,她從空間拿出剛在私庫收來的軟筋散,手掌包著粉末。
王雲海本就緊張,張開嘴想呼救。
蘇默反手把藥粉塞進他嘴裡,手堵著他的嘴,摁了好一會兒。
「別動。」
清冷的警告聲響起。
王雲海心底驚雷炸響,他僵著脖頸,緩緩側眸,想要看清來人,可是剛有舉動,頓感脖間一痛。
匕首割破皮肉,血水流下。
這下,他老實了,不敢再亂動,帶著試探問道:「是你……是你殺了我兒?」
看似質問,實則心神飛速盤算。
他不敢硬碰硬,只想拖延時間。
只要拖上片刻,院外巡邏護衛察覺異常,聞聲靠近,眼前之人插翅難飛。
與此同時,他垂在桌下的左手,五指一點點的,悄悄挪動,摸索向書桌底部暗藏的暗格。
那暗格之內,藏著一把短小精悍的貼身匕首,是他常年備下的防身利器。
由於藥效開始發作了,這一行動進行得非常緩慢。
王雲海手上的細微動作,盡數落在蘇默眼底。
這點拙劣的拖延算計與小動作,在她眼中無所遁形。
王雲海還沒摸到暗格,蘇默動作快准狠。
空著的左手拿著一團粗布,塞進王雲海的嘴裡。
布團塞滿口腔,王雲海雙目驟突,喉嚨里發出沉悶模糊的嗚嗚悶響,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蘇默手腕翻轉,手中匕首寒光一閃,順勢紮下。
嗤——
鋒利刀尖穿透王雲海想要摸暗格的那隻手。
手直接被釘在桌板之上。
王雲海痛得死去活來,發不出半點聲音,身子軟得像一灘水,也使不出力氣掙扎。
蘇默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別亂動,別耍花招。
拿筆,寫十張出城通行文書,蓋你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