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準備明日午後行動,夜間雖好,但拿不準外出巡邏的山匪何時回來。
白天卻不同,午後他們都是按點兒輪崗,我們可以趁著他們剛換完崗,從山寨東側偷襲。
前提是要讓兩個人引走西側和正大門的一些山匪。
目前我想到的是讓周叔、田叔去引走山匪,我帶領其餘人突襲東側山匪。」
李梅丫此話剛出,周大偉田家富眉頭一皺,欲言又止。
「山匪見我們是女子,防備心低,這也成為了我們最大的優勢,他們越看低我們,我們就越容易下手!」
「梅丫,我們兩個大男人,豈能躲在女人身後,讓你們去冒險?」周大偉滿臉不認同。
田家富挺直腰杆,點頭附和,「就是,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梅丫解釋道:「論身形力氣,你們確實更占優勢,可山匪素來多疑兇狠,一旦撞見成年男子,警戒心必然加重。
你們體力好,更能扛得住長期奔逃,只需在外刻意現身,引著山匪追趕,讓他們看得見身影,卻始終追不上,如此便能為我們拖延出足夠的時間。」
「如果中途出了岔子,逃離路線我也想好了……」
李梅丫撿起樹枝,畫出山寨周邊的地形、哨崗、輪崗人數,重新講了兩遍計劃。
眾人看懂了計劃。
「梅丫想的法子不錯,不如就這麼辦吧,我們待在山裡越久,就越危險,他們遲早會找到樹洞的,況且,樹根也有吃完的一天。」
李巧珍說完,側身拍了拍周大偉的手臂,笑眯眯道:「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大偉的腿腳是出了名的快,別人去鎮上要半個多時辰,他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周大偉笑容淳樸,不大好意思地抬手撓後腦勺,「家裡窮,我自小就幹活,幹完這個干那個,腳速就練出來了。」
劉春花見狀,不甘落後,也誇起自家男人,「我家富哥,最是老實,在大事上從不會含糊,說一不二,絕對牢靠!」
田家富面相憨厚,臉龐方正黝黑,眉眼平實,看著本分又可靠。
他聽見自家娘子當眾這麼說,笑得侷促,拉了拉她的衣袖。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我說的計劃執行,如何?」李梅丫徵詢的目光看向蘇默。
對於這個計劃,可實行的勝算確實是大。
蘇默點了點頭,心裡暗想,明日動手時,她只用三成力即可,表現得太強,豈不成了免費打手。
商定好計劃的具體細節,眾人接著趕製防護穿的衣服。
這一夜,蘇默睡在樹洞。
這裡比外面陰涼一點,但她總感覺有些悶,透氣性差。
她勉強睡了幾個時辰。
大清早,李梅丫他們都起來了,用石頭磨尖利的木棍,石片、刀具。
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一個布袋,裡面裝滿了這些利器。
忙完,眾人開始挖樹根,當做早午飯。
這一次,蘇默接過樹根,表面沾著少許泥土,入口一股土腥味,吃進嘴裡沙沙作響。
樹根苦澀,略微濕潤。
她只吃了一小口,其餘的暗中收進空間。
吃完,所有人整裝待發,陸續爬出樹洞,趕往山寨。
一路上避開巡邏的山寨。
一行人抵達山寨時,正好趕上東側面哨崗的山匪換完崗。
等巡邏山匪走遠了,周大偉田家富二人分散開,去到山寨正大門、西側,在林子邊緣處晃悠了幾下。
山匪很快就發現了周、田二人,立馬撥了十多個人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確認山匪被引走了一部分。
李梅丫蘇默她們蹲在茂盛草叢裡,逼近山寨東側面的山匪。
剛吃過午飯,午後蟬鳴陣陣,炎熱難耐,山匪待在哨崗的棚子裡,站崗站得打瞌睡。
位於棚子右側最靠邊上,濃眉大眼的山匪抬起昏沉沉的頭,抬手搓揉臉,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忽然,他聽見有腳步聲靠近,抬頭一看,看到十多個女人,兩兩攙扶,走了過來。
這些女人身形搖搖欲墜,腳步虛浮,眉眼間滿是疲憊與無助,宛若一群走投無路、受盡顛沛流離的逃難弱女模樣。
濃眉大眼山匪眼睛一亮,「欸!快看!」
「嗯?」旁邊那個山匪雖然站著,但睏乏得很,腦袋耷拉,眼皮半闔,動都沒動一下。
「都快睜開眼,來了一群女人!」濃眉大眼山匪聲音拔高,咧嘴露出一臉猥瑣的笑。
「女人?」
其餘山匪紛紛睜眼,清醒了幾分,他們移目看去,看清後,眼底的倦怠蕩然無存,滿是勢在必得的壞笑。
前些日子官兵上山抓壯丁,把家裡的男人全都抓走了。
我們婦道人家只能收拾東西逃進山里。」
為首的李梅丫的聲音柔柔弱弱的,身子晃了晃,偏倒在李桃丫懷裡,一副弱得隨時會倒下去的樣子。
李桃丫張開幹得脫皮的嘴,抽抽噎噎地道:「我們在山裡迷路了,無糧無水,磨破了腳,有的扭傷了,實在走不動了,才誤闖了諸位大哥們的地界……
我們只是可憐的逃難人。」
王素草和紅燕在寨子待過一段時日,怕被這些山匪認出來,她們始終佝僂著背,低下頭。
「原來是一群沒了男人護著的弱婦。」
年輕山匪嗤笑一聲,盯著李梅丫她們的眼神愈發肆無忌憚,「沒了靠山,還敢往深山裡跑,真是送上門的便宜。」
濃眉大眼山匪搓著手,嘿嘿笑起來,「看著倒是招人疼,既然迷路走不動了,那就別跑了,留在山寨里伺候咱們兄弟,保你們衣食無憂,不比在山裡餓死強?」
頓時,山匪們哄堂大笑,笑聲粗鄙張狂。
山匪們已然放下戒備,一個個慢悠悠的,大搖大擺地朝著她們圍攏過來。
山匪們全都擠到了李梅丫她們近前,他們眼裡只有不懷好意的垂涎,全然沒察覺這群柔弱女子低垂的眼底深處,褪去了怯懦,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狠絕。
李梅丫李桃丫的手伸進布袋裡,她們身旁的其餘人見狀,也做出了同樣的舉動。
握住尖木棍、匕首的李梅丫李桃丫同時迅猛出手,分別刺向朝她們走來的那兩個山匪。
噗嗤——
匕首捅進山匪的腰腹。
尖木棍穩穩刺進山匪的咽喉。
山匪痛得發出慘叫,抬起雙手捂著傷口,手中的長刀哐當落地。
李梅丫撿起長刀,手腕翻轉,刀刃捅進斜前方山匪的胸口。
同一時刻,蘇默等人手腕飛快一動,也對著面前的山匪下手了。
林中。
周大偉、田家富不停地跑著,故意引山匪來追。
跑了一刻多鐘,兩人氣喘吁吁,連日啃食樹根,身體早已透支,此刻拼盡全力奔逃,每一步都牽扯著酸脹酸痛的肌肉,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這得跑到何時啊,那邊怎麼還沒得手!」田家富抱怨道。
「就不該聽李梅丫的,一群女人,還能指望她們干成什麼事!」周大偉腳下速度更快一點,他看了看後方,山匪跟在後面幾丈遠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