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來的這夥人將蘇默圍住。
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臉上有好幾條猙獰的傷疤,看著就不好惹,他往前踏出一步,雙目貪婪地盯著馬兒,厲聲威逼:
「臭小子,識相的就把身上所有乾糧、水、值錢的東西全部交出來,再把這匹馬留下,饒你一條小命!」
「若是敢說半個不字,今夜就讓你埋骨在此。」
三十多人舉刀步步緊逼,刀光閃爍,自認為穩勝券在握,吃定了能輕鬆拿捏孤身一人的蘇默。
面對威逼恐嚇,蘇默握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一臉寒戾。
下一秒,她身形一動。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她已然閃身沖入人群。
她手下的每一刀直奔咽喉、心口要害。
刀鋒起落之間,血花如潑墨般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蘇默一刀捅進一個男人的心臟,側面有兩人夾擊,她矮身一躲,猛地抬起手,手肘撞擊近身那人的手腕。
撞擊之下,那人手裡的刀掉了下來,被蘇默穩穩接住,她手腕一振,持雙刀捅殺了兩人。
一刻鐘過去。
倒下了十二具屍體。
領頭人眼底凝起慎重,揮起比常人腦袋還大兩倍的砍刀,沖向蘇默。
蘇默側身躲過,沒有硬接,憑著靈活的身姿,輾轉騰挪間,刀光縱橫交錯,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領頭人打鬥間章法有序,隨著他的加入,戰況陷入僵持。
寡不敵眾的蘇默被逼得眼看就要退至死角,她忽地高高拋起砍刀。
眾人見狀,手裡動作頓住,以為她這是放棄掙扎了。
轉瞬間,蘇默手裡憑空多了兩把弓弩,一支支箭矢飛速發射。
那些人離得極近,加上蘇默速度迅猛,箭無虛發。
砰砰砰。
只聞一具具屍體倒地的悶響。
三十多個男人全部倒地斃命,無一人倖免。
站在一旁觀戰的四人,眼睜睜看著同夥全員被殺,嚇得呆愣原地。
婦人渾身顫抖,雙腿發軟,再次跪下,卑微求饒,「大俠饒命啊,我們都是被這些壞人脅迫的。
這全都是他們的主意,我們是無辜的。」
她抬眼看向撿起砍刀的蘇默,眼裡閃過一抹精光,拔高聲音,討好地道:
「您身手蓋世,是真正的強者,我們母子無依無靠,在亂世里根本活不下去,求您發發善心,收留我們吧!
我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絕不惹事,給您做牛做馬!」
婦人的兒子聽了這話,迅速往前爬了兩步,抬頭望著蘇默,眉眼間流露出的是超出該年齡的精明諂媚。
他緊跟著道:「大哥哥,我可以給你當兒子,我以後只孝敬你一個人,給你養老送終。
我聽話懂事,幫你幹活,一輩子忠於你,絕不會背叛你!」
婦人的女兒跪地前行,爭搶著表忠心,「我、我也可以,我會洗衣、做飯、收拾東西……」
看著他們虛偽做作的嘴臉,蘇默的唇角勾起一抹冷淡譏諷的笑意,仿佛聽見了世間最荒唐的笑話。
被逼的?無辜的?
他們跟著惡人,一次次設局騙殺路人,安然活到現在,沒有一個是乾淨無辜的,表面上看著弱小可憐,實則雙手不知道沾過多少路人的鮮血。
他們比那些惡人更可怕,最擅長偽裝柔弱,背後捅刀。
蘇默一步步走向他們,像是真的在認真考慮那些話。
四人緊繃的神情,肉眼可見的放鬆了一點。
走近了,蘇默倏然抬手,一刀揮出。
小男孩那張滿是算計的臉還帶著希冀,咔嚓一聲,頭顱砍斷,拋飛半空,掉在地上,咕嚕咕嚕滾遠了。
小男孩身旁的婦人張大嘴,害怕的尖叫聲剛衝到喉嚨,刀身划過她的脖頸。
婦人身形一歪,倒在地上,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她始終抱在懷裡的襁褓隨之掉落。
是用破舊布包包住的一團破舊衣物,根本不是嬰兒。
「嗚嗚嗚嗚,大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殺我,我已經沒了娘和弟弟,饒……」
咔嚓,砍刀劈中她的脖頸。
小女孩渾身一僵,想要說出口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蘇默拔出刀,血水噴涌。
她挨個兒對所有人補刀,並搜身。
從那些男人身上搜出來不少東西,有一百多兩銀子、金銀飾品、若干武器。
每個人身上還有儲水容器,多以竹筒為主,還有幾個牛皮水囊袋。
她拿起那些容器,裡面有液體晃動的聲響。
蘇默剛好渴了,喉頭滾動幾下,拔出其中一個水囊袋的塞子,水囊袋微微傾斜。
袋中液體輕微晃動,隱隱約約好像有一股腥味。
蘇默瞥了眼下方,諸多屍體身下全是血,她以為是周邊血腥氣太重了。
可當她看了兩眼水囊袋,瞳孔收縮。
裡面裝的不是水!
是紅色的!
她打開其他容器,裡面所盛之物都不是水,而是血水。
不似動物鮮血那般騷腥,是人血!
蘇默眉頭緊蹙,把這些東西收進空間,展開從領頭人身上搜到的那張摺疊起來的草紙。
這是一張用炭筆粗略畫制的圖,畫的是一處露天集市。
集市被粗略劃分出一條條通道,兩側排布著數十個攤位,每個攤位的輪廓、位置、間距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甚至連攤位上擺放的物件,都細緻描摹了出來。
她凝目細辨,眸光微微一動。
圖紙上,各個攤位都擺著寬大的木案板。
案板之上,整齊畫著一排排長條狀、方塊狀的厚實物體,形狀酷似切割好的肉塊,層層碼放,數量極多。
另有不少攤位旁,畫著一隻只碩大圓鼓的水缸,缸口敞開,應當是儲水用的。
凡是攤位上有水缸的,邊上都掛著一根根竹筒,一個個水瓢,有點像分水賣水的器具。
圖紙空白處,還有一道深色加粗的路線圖,是從集市外側荒野一路延伸進集市後側的一條隱秘小道。
蘇默指尖輕輕拂過路線圖,心思快速流轉。
這夥人,不僅攔路劫財,還預謀劫掠集市上的攤位。
這夥人的領頭人,貼身藏著這張集市圖紙,分明是早有預謀。
北方旱情更嚴重,這附近竟然還有一處有肉有水,正常交易的集市。
太反常,太蹊蹺。
蘇默想到了水囊袋裡的血水,眸光沉了沉,預感不妙。
她本想避開集市。
豈料,次日趕路時,她站在土坡上,遠遠的瞧見那個集市就在前路側邊的平地上。
集市周邊,人來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