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容習慣性地想張嘴反駁，被白氏一把攔住。
之前周家因為下藥的事情是怎麼對待蕭亦的，他們心裡很清楚。
沒有苛責，只是無視，冷眼旁觀。
整個周家嘴最毒的也就是周聿容了。
周聿深皺眉，又確定了一次，「你確定要和離？」
蕭亦初點頭。
只要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就行，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了。
「我不同意。」
「那是你的事，我一定要和離。」
突然，何溪月從人群中站出來，大聲道：「現在深哥哥腿受傷了，你就要和離，你還是人嗎？」
蕭亦出轉頭看向何溪月，嗤笑道：「那又如何？別說他現在斷腿了，就算是沒斷腿，我也要和離，更何況，你的深哥哥，當年寧可算計我這個庶女，也不想娶你呢。」
何溪月：「你......」
周聿深想問蕭亦出為什麼突然不愛了，但是一想到這段時間蕭亦出的反應，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對了，這些年你對糰子也不聞不問，來看糰子的次數屈指可數，想來也不喜歡這個孩子，和離我就帶糰子走，也不影響你以後再婚。」
聽到蕭亦初的話，周聿深氣得差點站起來，最後還是理智回籠，硬生生地壓住了。
「你說什麼？」
蕭亦初毫不怯場地回視，「我說我帶糰子走，有後娘就有後爹，我可不想讓我的兒子遭那份罪。」
一旁的糰子早在二叔開始和娘親吵架的時候，就第一時間跑進蕭亦初的懷裡。
這會聽到爹娘要和離，糰子雙眼緊張地看向娘親，一會又看看爹爹，顯然是不想爹娘分開。
周聿深沒有想到現在的蕭亦初變化這麼大，做事這麼果決，「你確定糰子想跟你離開嗎？他姓周，不姓蕭。」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蕭亦初懷中的小糰子。
小糰子被這麼多人看著，緊張地攥緊蕭亦初的衣襟，不敢鬆手。
「娘...不要走，糰子不能沒有你。」
周聿深眼底眸色漸深，他看到蕭亦初因為糰子的話，看向他的眼神里滿是驕傲和挑釁。
他從前怎麼沒有發現蕭亦初還有這樣古靈精怪的一面。
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對蕭亦初的關注也越來越多了。
「糰子幫爹爹說說，讓你娘別走。」
周聿深說完，周家人都愣住了。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冷酷無情的大哥嗎？
怎麼會說出這麼卑微的話。
就連蕭亦初，也被周聿深不按常理出牌給驚到了。
等反應過來，一連在心裡罵了三句卑鄙。
簡直太卑鄙了！
這是算準了她對糰子放不下，想利用孩子逼她就範。
可能是她控訴的眼神太過赤裸，周聿深竟然讀懂了她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情緒，忍不住掩唇輕咳一聲，假裝沒看到蕭亦初那會說話的眼睛。
沒有人看到，當周聿深發現蕭亦初終於對他有情緒時，他勾起的嘴角。
至於被忽悠的糰子，更是抱著蕭亦初脖子，眼淚無聲地掉落，全部流進蕭亦初裸露出來的脖頸上，然後順著脖頸流進衣領中。
「娘...娘...別走，爹爹壞，以後糰子也不理爹爹了。」
糰子雖然小，但是也能從大人談話的細枝末節中分辨出來，是爹爹欺負娘親了。
就連祖母和二叔以前也欺負娘親了。
糰子從自己為數不多的記憶中，斷斷續續地想起了不少在侯府的事情。
他才明白，爹爹和娘親的感情並不好，二叔二嬸，三叔三嬸的相處方式和爹爹娘親不同。
蕭亦初無奈嘆氣，看來她想成功帶走糰子是不可能了。
楊氏見狀，上前勸說道：「老大媳婦，過去的事情是我們做的不對，但是孩子還小，不能沒有娘親。」
白氏接著說道：「大嫂，對不起，我們也不知道真相是這樣的，這些年...」
後面的話白氏自己都說不出口，但是蕭亦初知道她們想說什麼。
張氏猶豫半晌道：「大嫂，我們知道現在我們說這些話不應該，是我們太自私了，之前的事情都是大哥的錯，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
周聿棋聽到媳婦的話，不停地使眼色，想讓她別說了，但是張氏還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說了下去。
蕭亦初環顧眾人，將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有心虛、有愧疚、有不安。
只有周聿容的表情在人群中格外的扎眼。
因為他的眼神只有鄙視！
為什麼鄙視？
這件事情如果真要論起來，她才是受害者，但周聿容的表情顯示，他現在不是這個想法。
蕭亦初的視線在周聿容的方向停留了太久，久到大家的視線都不自覺地看向他。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周聿容嘴唇動了動，理直氣壯道：「能給大哥解毒，這是她的榮幸，再說了，原本她對大哥的心思就不單純，這不是正好如了她的意，她有什麼好委屈的。」
原本聽到真相的何溪月心裡是失望的，她努力了那麼久，最後才發現自己才是小丑。
正傷心，聽到周聿容的話，心情頓時好了。
就算蕭亦初當初是被算計的又如何，在周家人心裡她不過就是個玩物。
和那些低賤的妓女並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還不等她高興多久，就聽到周聿深冰冷的聲音從牛車上傳來，「周聿容誰給你的膽子這麼和你大嫂說話？」
原本還驕傲地抬起頭、視線挑釁地看向蕭亦初的周聿容，聽到這句話愣住了。
「大哥，她不過是個解毒的工具，這些年在侯府，你從來都不去她的院子，不就說明你並不心儀她嗎？」
聽到周聿容的話，周聿深沉默了。
其實他說的沒錯，從前的六年，他選擇蕭亦初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當時情況緊急，他只能選擇一個最合適的人。
無關乎愛情，只是怕麻煩。
但是現在，他後悔了，後悔這些年對蕭亦初不聞不問。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說得對，一開始選她確實是因為只有她合適，但是現在她是你們大嫂。」
蕭亦初詫異地挑了挑眉，周聿深這話說得曖昧，似乎還有其他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