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醫藥箱後,他將透明的藥劑瓶輕輕放在茶几上,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打不打,你自己決定。她現在只是初期反應,後續藥性發作只會更難熬。她中途會短暫清醒,你可以問問她自己的意願。」
多餘的話他沒再多說,利弊已然擺得清清楚楚,轉身拎著醫藥箱悄然離開別墅。
空曠的客廳里只剩陸景衍一人。
他垂眸盯著桌上的解毒劑,深邃的眼眸里滿是糾結與凝重。
他比誰都清楚這針藥劑的危害,一旦注射,會對女性子宮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嚴重的話,還會直接影響卵巢功能,毀掉她往後的身體健康。
看著沙發上渾身燥熱、眉頭緊蹙、無意識難受輕喘的女孩,陸景衍心底的顧慮愈發深重,遲遲無法決斷。
時間倒回40分鐘前,他剛從馮老的聚寶齋出來,不知道怎的,就想到了符婉音。
她長了一張明艷奪目的臉,眉眼艷麗,容貌亮眼,走在街上總能吸引不少目光。
可性格卻和外表完全不符,沉靜得過分。
平日裡少言寡語,喜怒從不掛在臉上,遇事沉著冷靜。
雖然他們只見過一次,但是他的印象卻很深刻。
熱烈的皮囊配上冷淡內斂的心,這種強烈的反差牢牢刻在他心裡,揮之不去。
他正失神恍惚,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符婉音的來電。
陸景衍幾乎是鬼使神差地調轉車頭,朝著A大的方向駛去,指尖按下接聽鍵,聲線清冷平穩:「符小姐,這麼晚來電,有事?」
話音剛落,聽筒里先傳來一道輕浮的男聲,隔著距離格外清晰:「你確定?只要我和她分手,你就肯跟我睡?」
緊隨其後的是符婉音的聲音,聽著故作鎮定,卻藏著一絲破綻:「我要看你的誠意。」
陸景衍眉頭瞬間死死皺起。
他對她不算熟悉,卻精準捕捉到不對勁。
她的聲音在抖,藏得極隱蔽,可那細微的顫音騙不了人——她在害怕。
心頭驟然一緊,陸景衍腳下猛踩油門,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瞬間疾馳而出。
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他只用了十分鐘就狂奔抵達。
親眼撞見符婉音狼狽求救、瀕臨昏厥的模樣,他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他清晰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姑娘,緊張得有些反常。
將人帶回半山別墅後,他站在全景落地窗前,指尖撥通電話處理後續事宜。
整棟別墅極簡又奢華,淺灰色調的裝修乾淨高級。
落地窗外是沉沉夜色與城市零星燈火,室內光線柔和清冷,寬敞靜謐,每一處陳設都透著低調的貴氣。
不知過了多久,沙發上的符婉音緩緩轉醒。
藥性還未褪去,渾身燥熱難耐,灼燒感席捲全身,她死死咬著唇,控制不住地溢出細碎輕吟,渾身發軟無力。
她混沌地環顧四周,精緻奢華的裝潢陌生又高級,根本不是自己簡陋的出租屋。
視線很快鎖定落地窗前挺拔矜貴的背影,氣場清冷疏離。
是陸景衍!
心底瞬間湧上安穩的給感覺,微微鬆了口氣。
陸景衍聞聲轉身,目光落在虛弱泛紅的她身上,語氣放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符婉音渾身燥熱酸脹,四肢發軟,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嗓音綿軟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與虛弱:「沒事……我怎麼在你家?」
陸景衍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渙散的眼神,心緒沉穩,語氣平淡卻認真:「你的求救電話打給了我。」
他緩步走到沙發邊,遞過一杯冰水,等她伸手接過,才將她眼下的處境全盤托出,沒有半分隱瞞:「你被徐知下了藥。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注射解毒劑,能立刻壓下藥性,但副作用極強,你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用。」
符婉音指尖攥緊水杯,冰涼的觸感稍稍壓住身上的燥熱,她強撐著清醒,咬著唇輕聲詢問:「什麼副作用?」
陸景衍垂眸看著她明艷臉龐上緊繃的神色,語氣沉了幾分,字字清晰:「會損傷卵巢功能,引發卵巢早衰,嚴重的話,會導致終身不孕。」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符婉音心上。
她瞬間僵住,嘴唇微微張著,眼底滿是震驚,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她心裡徹底亂了,進退兩難。
打解毒劑,有可能一輩子無法生育,擁有自己的孩子、和初初相伴成長,是她藏在心底最珍貴的夢想,她賭不起。
可不打針,藥性持續發作,她今晚必須找別人解毒。
無論怎麼選,她今天都註定受傷。
巨大的無助感裹著燥熱席捲全身,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看著她瀕臨崩潰的模樣,陸景衍不忍再讓她糾結煎熬,放緩語氣開口:「你先去沖個冷水澡,能暫時壓製藥性,能讓你...舒服點。」
符婉音這才猛然回神,想起自己身處陌生的半山別墅,麻煩都是她帶來的。
她心頭滿是侷促,不敢抬頭對視,死死低著頭,咬緊泛白的唇瓣,小聲道謝:「多謝。」
她身上蓋著質感上乘的昂貴薄毯,抬手掀開時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拘謹。
可她渾身酸軟無力,藥性早已侵蝕了大半體力,剛撐著身子起身,雙腿一軟,身體徑直往前踉蹌,直直朝著堅硬的茶几栽去。
失重感襲來的瞬間,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她的腰。
身體一輕,穩穩落入寬厚溫熱的懷抱,驚險被瞬間化解。
是陸景衍!
他身姿挺拔,手臂緊實有力,穩穩托住她發軟的身體,嗓音克制又溫柔:「沒力氣就別硬撐,我可以抱你去。」
符婉音所有拒絕的話都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藥性在此刻再次猛烈翻湧,燥熱感席捲四肢百骸,讓她渾身發燙、意識迷離。
她被陸景衍緊緊抱在懷裡,鼻尖縈繞著他乾淨清冷的沉香味,是此刻燥熱混沌里唯一的慰藉。
她控制不住地往他懷裡蹭著,細碎急促的喘息聲不斷溢出,整個人軟得沒有一絲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