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主要是為了遮擋身後背著的背簍,因為霖哥兒在背簍裡面,如果不用油布擋住,那下起雨來,雨水還是會順著背簍的草蓆蓋子流進背簍內。
霖哥兒剛大病一場,現在不能再淋雨受寒了。
等蘇氏買完東西回到自家隊伍里,姜氏沒好氣地說道:「弟妹,你說說你,這雨還沒下,你就又花了五兩銀子出去,這還沒到邊關,你身上的銀子都花完了,到時候又要我們大房接濟你。」
自從上次霖哥兒發熱,姜氏藏著藥材不借,蘇氏對姜氏就有意見,至少不能像以前一樣那麼親近,所以姜氏說話夾槍帶棒的,蘇氏也不慣著:「這就不勞煩大嫂操心了,至少蕭氏給什麼東西都是明碼標價,就算價格比外面的貴,但人家可沒那麼多花花腸子,不像有些人,不肯幫忙就算了,還在背後使壞。」
姜氏臉上的表情一僵,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弟妹說的是哪裡話?我們才是一家人,大嫂不過是好心想要提醒你,別被大房的人給騙了。」
蘇氏不以為然地說道:「只要我的霖哥兒能活著到邊關,被騙點銀子算什麼?我不在乎。」
其實這一點,蘇氏倒是沒亂說,因為蘇氏娘家是商人,生意遍布大夏朝,就連邊關也有蘇家的店鋪。
就算她現在身上銀子不多了,但是只要她能扛到邊關,相信爹爹肯定會為她準備銀子。
姜氏很快就想到了蘇氏娘家的實力,臉上有些掛不住,又想著以後到了邊關,難保不會要靠著蘇家幫忙,現在將蘇氏得罪了,以後他們占不到便宜了可怎麼辦?
想到這兒,姜氏的臉上帶著一絲討好:「弟妹彆氣,大嫂也就是為你擔心,不過你既然心裡有數,就當大嫂沒錯。」
對於姜氏的小心思,蘇氏心裡門清,但是她沒有拆穿,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沒有必要。
在周家生活這麼多年,她早就看出來了,周家表面看著風光,其實還是靠著大房撐起來的。
她嫁到二房,丈夫更是沾不到武安侯府什麼光,反倒是她的嫁妝銀子可沒少補貼二房。
更何況現在周家已經淪為階下囚,以後的日子誰靠誰還不一定呢。
這麼一想,蘇氏手裡的動作更快了,她不能被打倒,一定要活著走到邊關,要帶著她的霖哥兒走到邊關。
蘇氏一邊想,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流放的隊伍差不多走了五六里地的樣子,天空漸漸開始飄雨。
「他娘的,還真讓王大江給猜對了,真下雨了。」
含平之一邊朝著展石的方向走去,一邊口中罵出聲來。
而蕭亦初、白氏、張氏以及周家大房的其他男丁全部都圍著牛車趕路,要是牛車和板車有點問題,他們也能第一時間伸手扶一把。
楊氏坐在牛車上,看著三個兒媳婦冒雨趕路,擔憂道:「你們三個腳下小心點,別摔了。」
蕭亦初回復道:「娘放心吧,我們小心著呢。」
而此時此刻的周家二房,羅氏看著真的下雨了,忍不住抱怨姜氏:「老大媳婦兒,家裡有油布沒?快拿出來給大家披著,這要是淋雨趕幾里路,等到了破廟,大家都得感冒。」
姜氏表情一頓,滿臉為難道:「娘,之前在驛站大集的時候,油布只搶到了一小塊,現在正擋著橫哥兒呢。」
橫哥兒是姜氏的兒子,今年三歲,羅氏作為祖母自然不會和三歲的孫子搶油布。
這時候姜氏眼珠子一轉,頓時將話題引到了蘇氏身上:「娘,別急,剛才我看弟妹可是花了五兩銀子和大房買了不少油布呢,興許弟妹手裡有多餘的,給娘披在身上擋雨,免得受了風寒。」
一旁的蘇氏雖然確實和蕭亦初買了油布,但是只夠她和霖哥兒用的。
現在聽到大嫂將矛頭對準了她,蘇氏自然不會慣著:「大嫂說的這是哪裡話?剛才難道不是大嫂說生怕我被大房騙了?再說了,人大房也不是傻的,有油布哪裡都能交易出去,我也就得到了這麼一小塊,除了護著我的霖哥兒以外,也就我身上披的這一小塊了。我這所有的油布加起來都不如大嫂的那一塊大,不如大嫂將自己的油布從中間劈開來,一半分給娘,一半護著你的橫哥兒。」
姜氏見蘇氏這麼不給面子,直接拆穿了她,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很快壓了下去:「弟妹咋能這麼說呢?我不過是……」
姜氏還想辯解,試圖讓婆母針對蘇氏,但是羅氏已經對姜氏有了意見,再加上剛才憋了一肚子氣沒處撒,看著姜氏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你說說你,在大集上讓你買個油布買不到,你弟妹去找大房的人買,你還在那兒罵罵咧咧說風涼話。現在好了,就是你的愚蠢,要讓我們二房的所有人都跟著淋雨,感染風寒是不是?」
羅氏這話說完,不可謂不扎心。
姜氏心下一慌,急忙辯解道:「娘,你誤會兒媳了,兒媳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怕弟妹會被騙。」
羅氏冷冷地看了姜氏一眼,說道:「以後沒事別操心老二家的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一天管這管那的,也沒見你把這個家管得多好,現在下雨了,家裡人連個油布都沒有,你就是這麼管家的?等到了邊關就分家,沒得讓你霍霍了老二家。」
羅氏的話,一刀一刀地扎向姜氏。姜氏之前所驕傲的長子長媳身份,現在也變成了個笑話。
她顧不上和蘇氏對峙,急忙跪在婆母的腳邊求饒道:「娘,兒媳知錯了,兒媳也沒有想到會遇到今天這樣的情況。再說了,弟妹有銀子去和大房買油布,也沒提醒咱們,兒媳是真的沒想到啊。怪就怪兒媳太蠢,考慮事情不周全,但兒媳真的沒有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