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婉音能看出來,雲家雖然是大家族,但是家人們之間相處的氛圍卻很好,完全沒有那些世家大族之間利益爭鬥的樣子。
就像是陸景衍之前說過的,在他們這個圈子裡,能將雲嫣的性子養得這麼單純,也足以說明雲家和其他世家的不同。
符婉音在醫院的走廊長椅上坐著,微微鬆了口氣,閉上眼睛假寐。
折騰了一天的時間,她已經很累了。
醫生辦公室內,陸景衍聽完主治醫生的話,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符婉音。
不是懷疑。
是她有秘密。
這件事情從第一次在聚寶齋見過符婉音後得出來 的結論。
符婉音的生活很單調,但是卻能拿出紅寶石頭面。
還有這次外公暈倒,她應該給的外祖提前餵過藥。
等陸景衍再次站在符婉音的面前,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疼道:「音音,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聽到聲音後,符婉音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放大的俊臉,擔憂道:「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外公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明天早上就能醒來,這次多謝你了。」
「你已經說了很多次謝謝了,這裡還需要你照顧,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陸景衍:「外公已經脫離危險了,有雲嫣在守著,沒事的,而且,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符婉音還想再說些什麼,陸景衍已經牽著她的手站起身。
她只能任由陸景衍牽著離開了醫院。
安靜的車內,符婉音心裡卻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陸景衍有沒有發現靈泉水的事情,要是知道了,她也不能直接說出來。
說出來他會信麼?
她也不想欺騙陸景衍,只能裝不知道。
符婉音在心裡胡思亂想的時候,陸景衍的心裡也不平靜。
他想問,又怕不合時宜。
車內的氛圍安靜的嚇人。
這也是第一次,兩人的心裡都裝著事。
等到小區樓下,陸景衍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符婉音嘴唇張了張,還是什麼都沒說,打開車門下車。
一直等到上樓,打開出租屋,換鞋後第一時間走向陽台,正好看到樓下的車燈還亮著。
他還沒走!
這時候,蕭亦初正好等周聿深洗完澡,拿著木盆去廚房。
看到符婉音回來,急忙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符婉音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沙發上,呆呆的回覆道:「今天陸景衍外公暈倒了,我怕有危險,就將你給的靈泉水餵了一些。」
蕭亦初正在燒水的手微微一頓,「是不是空間靈泉水暴露了?」
符婉音搖了搖頭,「沒有,我沒說,但是陸景衍已經有所懷疑了。」
出租屋的客廳燈光暖黃黃的,卻驅不散符婉音心裡的慌亂。
她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後背軟軟靠著靠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縫,眼底滿是糾結和不安。
剛剛在樓下,她明明察覺到陸景衍一路上的沉默反常,可她不敢問,也不敢主動挑破。
蕭亦初手裡的燒水壺「嗡」地一聲停下,沸水的餘溫裊裊升起,淡淡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快步走到沙發邊坐下,看著一臉失魂落魄的符婉音,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怎麼回事?你仔細跟我說說。」
符婉音抬眼,眼神空空的,聲音又輕又啞,帶著一絲無力:「今天陸爺爺突然暈倒,情況特別急,當時所有人都慌了,醫生趕來之前,人臉色慘白得嚇人,呼吸都微弱了。我實在沒辦法,就偷偷往他嘴裡餵了一點靈泉水。」
她頓了頓,想起陸景衍在醫院時異樣的沉默,心裡更慌了:「本來我以為沒人發現,可陸景衍太細心了。醫生都說爺爺情況兇險,能穩住心跳、撐到救治特別僥倖,偏偏剛好是我餵完水之後,人就緩過來了。」
蕭亦初眉頭緊緊皺起:「所以他懷疑你了?」
「嗯。」符婉音輕輕點頭,胸口悶悶的,「他全程沒明說,但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不再是全然的溫柔,藏著好多試探和打量。回來的一路上,車裡安靜得可怕,他一句話都沒說,肯定是心裡憋著疑問。」
她最怕的就是這樣。
她不怕別人覬覦她的秘密,不怕旁人猜忌議論,唯獨怕陸景衍多想。
她不想騙他,可靈泉水和空間的事情太過詭異,根本沒法解釋。
一旦說出口,先不說別人會不會當成異類,光是陸景衍的態度,她就賭不起。
蕭亦初沉默了幾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你先別慌。他只是懷疑,沒有實據,也沒有親眼看到,頂多就是心裡起疑,抓不到任何把柄。」
「可他太了解我了。」符婉音苦笑一聲,語氣滿是無奈,「我平時就是個普通的普通人,家境普通,能力也普通,偏偏一次次拿出解釋不通的東西。上次聚寶齋的紅寶石頭面,這次爺爺突發重病離奇穩住狀況,兩件事疊在一起,只要是有心人,都會察覺到不對勁。」
陸景衍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
蕭亦初嘆了口氣,直白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萬一他之後直接問你,你要怎麼回答?」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符婉音最擔心的點。
她瞬間僵住,指尖微微發涼,愣了好半天,才小聲囁嚅道:「我不知道……我只能裝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敢坦白,也不能坦白。
空間和靈泉水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隱患,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哪怕對方是陸景衍,哪怕她心裡信任他,也不敢冒這個天大的風險。
夜色濃稠,小區的路燈透著昏黃的光,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車燈依舊亮著。
車子穩穩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從她上樓到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分鐘了,陸景衍居然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