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見狀，趁熱打鐵，語氣平靜卻堅定：「娘，話我就直白說到底。」
「各家田地，各家自行耕種，互不拖累。爹娘的養老田，三兄弟平分出力，誰也不多干、誰也不少干，這才是真正的公平。」
「除此之外，別再想讓大房無償幫三房兜底幹活。我們不惹事，但也絕不會再受窩囊氣。」
周老婆子被懟得沒話說，偏心裡又拉不下臉服軟，只能沉著臉硬撐：「行！既然你們都這麼有骨氣，那就按分家規矩來！各家管好各家的事，以後誰都別喊苦、別找幫忙！」
這話，算是徹底鬆了口，放棄了讓大房幫三房幹活的想法。
康氏瞬間面如死灰，站在原地欲哭無淚。
她本來想著鬧一場，逼大房攬下三房的農活，自己一家人能偷懶輕鬆，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占到便宜，還落了一身錯，被婆婆當眾訓斥，徹底丟了臉面。
蕭亦初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笑意，果然，對付這種又懶又作、只會倚老撒潑的人，就不能退讓，越退讓越被欺負，硬氣對峙反而能守住底線、占住道理。
楊氏懶得再多待一秒，淡淡開口：「既然事情說清楚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家裡還要收拾農活用具。」
說完，不等周老婆子回話，直接帶著大房一行人轉身就走。
眾人踏著清亮的月色，快步離開老宅，身後老宅堂屋裡，很快就傳來了周老婆子訓斥康氏的怒罵聲，一聲比一聲嚴厲。
走出老遠，還能隱約聽見康氏委屈又憋屈的哭聲。
晚風涼涼的，吹在臉上格外舒服，像是把剛才在老宅憋的一肚子火氣全都吹散了。
一行人沿著鄉間小路往回走，月色灑在田埂上，路面亮亮堂堂的，四下安安靜靜，只剩腳下踩過泥土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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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老宅緊繃的氣氛徹底散去，大家腳步都鬆快了不少。
周承安走在最側邊，輕笑一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釋然：「早就該這樣了。一次次縱容，反倒讓三房覺得我們大房好拿捏，得寸進尺。」
方才在老宅，他看著康氏顛倒黑白、妄圖道德綁架大房，心裡早就憋了一口氣，如今塵埃落定，只覺得渾身舒坦。
楊氏走在中間，聞言輕輕點頭，眉眼間沒了方才的冷厲，只剩平和：「以前我總想著分家不離情，都是一家人，能讓就讓，沒必要爭口舌長短。」
「可我現在也算徹底看明白了，有些人，你越是退讓，她越是得寸進尺。心軟換不來和睦，只會換來肆意欺負。」
一旁的周聿棋聽得連連點頭，少年心性直白又爽快：「娘您說得太對了！三房就是慣的！三嬸又懶又愛挑事，今天要不是我們硬剛，往後咱們一家累死累活幹活，他們坐等撿便宜，還要背後說我們壞話！」
蕭亦初走在楊氏身側，慢悠悠開口接話，語氣清淡通透：「分家之後，各家過各家的日子，本就該互不拖累。咱們本本分分幹活，不占別人便宜，也絕不做別人的墊腳石。」
「尤其是名聲這種事，最是金貴。康氏自己不在乎臉面，不在乎家裡姑娘的前程，我們不能跟著她胡鬧。今天這事兒，幸虧當場掰扯清楚了，不然往後全村的閒話，都得落到咱們大房姑娘頭上。」
流放路上被山匪擄走的事，本就是一家人諱莫如深的傷疤，私下誰都不會主動提起。偏偏康氏為了一時之氣，當眾抖摟出來，簡直愚蠢至極。
「也就祖母一直偏心三房。」周聿棋小聲吐槽，「明明每次都是三嬸挑事，次次都想先拿捏我們，祖母卻總想著各打五十大板，讓我們忍讓。」
楊氏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淡然：「她偏心了一輩子，改不了的。好在今天這事，道理在我們這邊，她就算心裡不痛快，也挑不出我們的錯處。」
「而且經此一事，她心裡也該清楚，康氏嘴碎又拎不清，真要是繼續縱容，遲早把整個周家的名聲都敗光。」
幾人邊走邊聊，氣氛輕鬆又暢快。
剛才老宅里還傳來周老婆子訓斥康氏的怒罵聲，走得遠了，聲音漸漸模糊，最後徹底消散在晚風裡。
不用想也知道，今晚康氏絕對討不到好。
不僅被婆婆狠狠訓了一頓，還徹底斷了偷懶讓大房幫忙幹活的念想，偷雞不成蝕把米，白白丟了一大圈臉面。
周承安再次開口，語氣篤定：「往後大家都安分守己過日子最好。誰勤快誰富足，誰偷懶誰受窮，都是自己選的。」
「咱們大房踏踏實實幹活，憑力氣吃飯，不欠誰的，也不怕誰挑刺。」
蕭亦初笑著附和：「沒錯，靠自己雙手過日子，吃得香、睡得穩，比什麼都強。」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到了新宅院門口。
院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
屋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不用想也知道，是周聿深一直在等著他們回來。
剛跨進院子，屋裡的門就被人從裡面推開。
周聿深坐在輪椅上，身姿挺拔，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眾人身上，細細掃過每個人的神色，見大家面色平和，沒有受委屈的模樣，眼底的擔憂才徹底散去。
他輕聲開口：「都順利解決了？」
楊氏笑著點頭：「解決了，往後各家田地各家耕種，互不干涉，再也不用受三房的氣了。」
周聿深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語氣溫沉：「那就好。」
蕭亦初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跟他簡單說了一遍康氏當眾敗壞名聲、被祖母狠狠訓斥的事。
周聿深聽完，眸色淡淡，沒有半分意外：「她向來目光短淺，只顧眼前一時輸贏，從來不想長遠利弊，鬧出這種笑話是遲早的事。」
「只是委屈你們了，還要陪著去應付這些糟心事。」
「一點不委屈。」蕭亦初搖搖頭，眉眼清亮，「該爭的道理爭回來了，該守的底線守住了，往後咱們踏踏實實過日子，清淨自在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