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大房一家人踏實肯干,每天天剛蒙蒙亮就下地,日落西山才收工,半點不偷懶、不耍滑。
連著五天埋頭苦幹,原本雜草叢生、土塊堅硬的十畝荒地,硬是被他們徹底開墾完畢。
地里的樹根、碎石全都清理乾淨,土地翻得鬆軟平整,一條條整齊的田壟順著地勢鋪開,橫平豎直,看著格外規整舒服。
反觀老宅那邊,徹底擺爛躺平。
周老婆子還在為上次的事置氣,硬是下了死命令,不許三房、二房的人隨便下地。
一家人天天在家閒著,男人要麼串門嘮嗑,要麼在家偷懶歇息,女人在家做繡活、帶孩子,誰都不肯去田裡受累。
兩塊任務田荒在原地,雜草瘋長,和大房打理得乾乾淨淨的良田一比,反差格外刺眼。
這些蕭亦初都看在眼裡,卻半點不在意。
別人偷懶是別人的事,自家的日子,終究要靠自己雙手踏踏實實過。
荒地開墾完成,接下來就到了最關鍵的育苗、播種環節。
夜裡等所有人都睡熟,蕭亦初悄悄進了空間。
她從空間倉庫里取出珍藏的現代土豆種子,一個個顆粒飽滿、品相極好,和大夏朝本土乾癟的糧種完全不一樣。
為了保證出苗率,避免水土不服爛苗死苗,她特意接了滿滿的靈泉水,把所有土豆種子全部放進去浸泡了一整夜。
靈泉水自帶滋養生機的效果,能催發植物活力,還能增強抗性,不怕邊關的風沙和乾燥氣候。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蕭亦初就把泡得水潤飽滿、微微冒芽的土豆種子取了出來。
看著狀態極好的種子,她心裡穩穩的,這下百分百能種活。
一家人吃過早飯,準時下地播種。
楊氏帶著白氏、張氏負責挖坑、覆土,周承安父子三人負責規整田壟、澆水、壓實土地,分工明確,配合得無比默契。
蕭亦初專門負責撒種,她手裡的種子把控得剛剛好,每一個坑位丟一兩顆,不密不疏,保證後期種苗有足夠的生長空間。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一家人早就默認了蕭亦初有本事、有門道,只管踏實跟著幹活就行。
「大嫂,這是什麼種子啊?看著跟咱們平時種的糧食、菜種都不一樣。」白氏一邊輕輕給土豆覆土,一邊忍不住好奇發問。
蕭亦初隨口找了個穩妥的藉口,笑著回道:「是我以前流放路上攢下的外來種,產量高、好養活,不挑水土,就是外面不常見,你們沒見過。」
「那可太好了!」張氏立馬接話,眼裡滿是期待,「只要能種活、能豐收,咱們今年就能多存點糧食,日子也能寬鬆不少!」
一家人埋頭苦幹,足足忙活了一整天,最後核算下來,所有的現代土豆種子,剛好鋪滿三畝良田。
剩下的七畝地,蕭亦初早就規劃好了布局。
她特意留出一畝土質最鬆軟、採光最好的地塊,種下了空間裡的草莓種子;挨著草莓地,又辟出一畝地種上西瓜種子。
剩下的五畝地,全部用來種家常菜。
其中耐放、產量高的白菜足足占了三畝,剩下兩畝分門別類種上蘿蔔、青菜、油麥菜等大夏朝常見的蔬菜。
土豆、西瓜、草莓,全是大夏朝從未出現過的物種,十里屯的村民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蕭亦初暫時不打算對外多說。
現在剛紮根落腳,人心複雜,太早暴露新奇物種只會惹來麻煩。等後面種苗長勢喜人、真正豐收了,再慢慢解釋也不遲。
播種的活兒比開荒更細緻、更費精力。
開荒用了五天,精細播種、規整田地、初次澆水護苗,前前後後足足耗了一周時間,才徹底把十畝地全部打理妥當。
等所有農活收尾,算下來,他們一家人搬到十里屯,已經整整半個月了。
最初來時的陌生、忐忑、不安,早就一點點消散乾淨。
一開始看著荒涼的邊關村落,如今越看越順眼。
空氣清爽,土地肥沃,鄰里相處簡單淳樸,沒有侯府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日子過得踏實又安穩。
傍晚收工,夕陽染紅整片田野,晚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吹過來,吹散了一整天的疲憊。
周聿棋直起酸痛的腰,擦了把額頭的汗,看著整片整齊的田地,滿臉成就感,大聲感慨:「沒想到咱們真的把十畝荒地全都種上東西了!看著也太舒坦了!」
周承安望著綠油油剛冒頭的菜苗,眼底滿是安穩:「踏踏實實種地,安安分分過日子,靠自己雙手吃飯,比什麼都強。」
楊氏看著一家人和睦齊心的模樣,溫柔笑著點頭:「是啊,慢慢來,今年好好打理田地,年底肯定能豐收,咱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紅火。」
蕭亦初站在田埂上,望著整片生機勃勃的田地,心裡格外踏實。
她悄悄抬眼看向身側的周聿深。
男人坐在輪椅上,安靜陪著大家收工,落日餘暉落在他清俊的眉眼上,溫柔又安穩。
這段時間,他雖然腿腳不便,卻從未閒著,家裡的瑣事、院中的打理、物資規整,全都安排得妥妥噹噹,默默撐起了整個家。
半個月的朝夕相處,一家人齊心協力、互不猜忌、互相扶持。
比起前世孤身一人的冰冷日子,這裡平淡樸素的煙火氣,讓蕭亦初第一次在這個陌生的朝代,生出了真切的歸屬感。
只是一想到老宅那邊各懷心思的眾人,蕭亦初心底就掠過一絲淡淡的無奈。
二房的蘇氏清醒通透,看透了丈夫沒擔當、靠不住,對婚姻徹底冷淡,一心只想著護住兒子、安穩度日。
三房的王氏滿心焦慮,擔心坐吃山空,偏偏丈夫愚孝聽話,死守著婆婆的命令不肯下地;周聿暉懦弱搖擺,周聿浩死板順從。
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卻心思各異、人心渙散,好好的一家人,硬生生過得離心離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