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衍心思何其敏銳,指尖瞬間察覺到掌心裡的小手驟然收緊,力道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低頭,視線穩穩落在她臉上,嗓音溫柔又低穩,帶著安撫的力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符婉音飛快抬眼,再看向那戶人家門口時,男人已經收回了目光,臉上掛著平平無奇的漠然,仿佛剛才那道陰惻惻的注視只是她的錯覺。
旁邊的女人也淡淡瞥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再普通不過。
可符婉音清楚知道,那不是錯覺。
那種被人死死盯住、看穿里外的壓迫感,真實得嚇人。
她輕輕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的不適感,低聲回道:「沒事,可能是光線太暗,有點眼花。」
她不想無端多說,也不想憑空製造恐慌。
沒有證據的揣測,說了只會讓陸景衍白白擔心。
陸景衍沒有拆穿她的敷衍,只是不動聲色地握緊她的手,將她護在自己身側,周身氣場悄然沉了幾分,淡淡掃了那對夫妻一眼。
只是一眼,簡單的掃視,卻自帶威懾力。
那男人原本平淡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飛快低下頭,裝作整理門口雜物,避開了他的視線。
陸景衍心裡已然有數。
他不多問,只輕聲道:「走吧,車在樓下等著。」
「嗯。」符婉音乖乖應聲,跟著他快步下樓,再也沒有回頭。
直到走出單元樓,迎上外面明亮的天光,吹到清爽的晚風,那股渾身緊繃、被窺探的陰冷感,才慢慢消散。
坐進車裡,關好車門,隔絕了整棟樓的氣息,符婉音才算徹底鬆了口氣。
符婉音抬眼看向他,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道:「就是樓下那對夫妻,我剛剛看他們的時候,心裡特別不舒服,總感覺……他們一直在偷偷盯著我。」
「說不上來的詭異,不像普通鄰居。」
陸景衍眸色微沉,默默記在了心裡,面上依舊溫柔安撫:「別怕,大概率是你最近忙著出行、收拾東西,心神緊繃想多了。」
頓了頓,他補上一句,語氣篤定又安穩:「就算真有問題,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
他嘴上安撫,心底卻悄悄打起了算盤。
這小區是老小區,人員混雜,魚龍混雜。
符婉音這段時間頻頻有異動,空間、靈泉水這些秘密本就扎眼,難保不會被有心人盯上。
剛才那男人的眼神,絕對不正常。
他不動聲色拿出手機,給助理髮了一條消息,讓他悄悄排查小區住戶,重點查一下樓下那對夫妻的底細,做事乾淨利落,不打草驚蛇。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看向符婉音,語氣輕鬆下來,刻意轉移她的注意力:「這次去雲省賭石峰會,好好放鬆,不用緊繃著。雲嫣他們晚點也會趕過去,全程有人陪著,很安全。」
符婉音點點頭,淺淺笑了笑:「我知道啦,你不用總把我看得這麼嬌氣。」
「在我這裡,你可以一直嬌氣。」陸景衍說得認真,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符婉音臉頰微微發燙,下意識轉頭看向窗外,心裡卻踏實得不行。
她確實沒再胡思亂想鄰里的詭異,只當是出門前的小波折,全身心期待著這次賭石之行。
畢竟按照和蕭亦初的約定,只要這次能開出高品質翡翠原石,就能助力空間升級,說不定她們就能解鎖全新的共享功能。
那是她們倆最大的盼頭,也是蕭亦初唯一能找到回家契機的希望。
另一邊,大夏朝,十里屯。
蕭亦初緩緩收回意識,慢悠悠睜開眼睛。
耳邊是糰子小聲扒飯的細微聲響,軟軟糯糯的,格外治癒。
她偏頭看去,小傢伙坐在小飯桌上,捧著小碗,小口小口乖乖吃飯,全程安安靜靜,生怕吵到還在睡覺的她,懂事得讓人心疼。
周聿深坐在一旁,靠著炕沿,單手端著碗筷,時不時低頭叮囑一句,語氣溫柔又耐心。
「慢點吃,別噎著,鍋里還有。」
「今天不用下地,不用著急趕時間。」
察覺到身側的動靜,周聿深轉頭看來,四目相對。
他眼底沒有絲毫意外,顯然早就知道她醒了,只是一直默默裝作不知,安安靜靜陪著她們母子,不打擾她的獨處。
「醒了?」他輕聲開口,嗓音溫潤低沉。
蕭亦初輕輕嗯了一聲,坐起身,目光落在桌上香噴噴的餡餅上,香味撲鼻,勾人食慾。
「小妹做的?」她笑著問。
「嗯。」周聿深點頭,眼底帶著淺淺笑意,「這段時間跟著你偷師,手藝進步飛快,味道不比你做的差。」
提起周聿畫,蕭亦初心裡軟軟的。
這小姑娘心思純粹、知恩圖報,踏實又好學。
在這個時代,吃食方子、手藝都是傳家保命的本事,旁人捂得死死的,半點不肯外露。
可她偏偏毫無保留,周聿畫學得認真、做得用心,私下還總偷偷感動落淚,覺得大嫂待她太好、太信任她。
蕭亦初倒是看得通透。
這些家常手藝、簡單配方,在現代遍地都是,根本不算稀罕,可在這裡,卻能讓一家人改善伙食、吃得舒心。
有人願意踏踏實實學、真心實意感恩,她樂見其成,往後自己也能省心,還能天天吃到熱乎可口的飯菜,怎麼算都是自己賺了。
蕭亦初洗漱完畢上桌吃飯,剛咬下一口酥脆多汁的餡餅,就聽見院外傳來零星的說話聲。
不用想也知道,是十里屯早起的村民出門忙活了。
村里人早起放牛、餵豬、種菜,煙火氣十足。
只是偶爾傳來幾句閒話,字眼零碎,不用細聽也知道,是在議論周家幾房的差距。
「你看大房那十畝地,收拾得板板正正,種子全都種下去了,就等著出苗豐收了。」
「反觀老宅那邊,地荒得長草,一家人天天在家閒著,真是懶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