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婦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雙眼已經開始往上翻,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整個人奄奄一息,隨時都可能撐不住。
蕭亦初看得心頭一緊,當即冷聲開口,語氣堅定:「什麼叫沒辦法?沒到最後一刻,人還沒斷氣,就絕對不能放棄!」
現在大夫還在鎮上,趕回來還要不少時間,一旦產婦撐不住,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千鈞一髮之際,蕭亦初顧不上多想。
剛好這時,張氏端著一碗剛煮好、溫熱的紅糖雞蛋水走進來,本來是打算給產婦補點力氣的。
蕭亦初眼神一閃,趁著沒人注意,指尖悄悄微動,借著遞水的空檔,將空間裡純淨的靈泉水悄無聲息融進了碗裡。
靈泉水溫潤滋補,最能補元氣、續體力。
她接過碗,小心翼翼扶著產婦的後背,一點點餵她喝下去。
原本奄奄一息、快要暈厥的產婦,喝下這碗水之後,原本渙散的眼神慢慢凝實了些許,慘白的臉上微微透出一點血色,微弱的氣息也平穩了不少。
過了片刻,產婦居然緩緩睜開眼,攢回了一絲力氣,咬著牙繼續使勁。
老產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滿臉不敢置信,剛剛明明都要撐死了,怎麼一碗紅糖水下去,居然緩過來了?
她來不及細想,立馬打起精神繼續接生。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好在半個時辰後,院外終於傳來了牛車停下的聲音。
楊氏帶著鎮上的大夫,一路小跑趕了回來。
大夫不敢耽擱,立馬衝進產房施針、開藥、接生。
又是一通手忙腳亂的忙活,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孩子順利落地,是個健健康康的小子。
只是產婦方才耗力太過嚴重,緊繃的神經一松,直接渾身脫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大夫仔細檢查過後,鬆了口氣,開口道:「萬幸,大人孩子都穩住了,就是產婦身子太虛,後續要好好進補休養,不能勞累。」
這話一出,所有人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張家老婦人看著平安落地的孫子,又看著被救回來的兒媳婦,激動得熱淚直流,轉頭死死拉住楊氏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道謝,聲音哽咽。
「大妹子!你們真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今天要是沒有你們,我們家今天就是一屍兩命的下場!這份恩情,我們張家這輩子都忘不了!」
楊氏連忙反手扶住張嬸子,不讓她一個勁彎腰道謝,語氣格外溫和:「都是街坊鄰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救人本來就是應該的,你可別這麼客氣。」
「話不是這麼說的!」張嬸子擦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態度格外堅決,「我心裡清楚得很,剛才我兒媳那情況,只差一口氣就沒了!是你們家閨女出手穩住了人,又是借車又是跑腿請大夫,里外里幫了我們天大的忙,這恩情絕對不能隨便算了。」
這邊動靜鬧得不小,左右隔壁的鄰居聽見動靜,紛紛湊過來看熱鬧。
一打聽才知道張家媳婦差點難產,全靠新來的周家大房出手相救,個個都嘖嘖稱奇,對著周家眾人連連誇讚。
「這周家人真是心善,剛搬來沒多久,遇上事二話不說就幫忙。」
「最難得的是實在,不僅借牛車,還親自跑腿、進屋幫忙忙活,換做旁人,頂多借個車就不錯了,誰願意沾一身腥。」
「這下張家母子平安,真是積了大德了!」
眾人的誇讚聲落在耳里,蕭亦初幾人只是淡淡笑著,沒放在心上。
白氏一邊幫著收拾產房門口的雜物,一邊輕聲道:「嬸子,現在大人孩子都平安,你好好照看她們母子就行,別的客套話都不用多說。」
張氏也跟著開口:「是啊,咱們鄰里之間互幫互助是小事,不用一直記掛著。」
可張嬸子是實打實的知恩圖報性子,越是周家眾人低調謙和,她心裡越是愧疚感激,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報答這份恩情。
大夫又留下來囑咐了一堆注意事項,叮囑要多補氣血、好生靜養,不能吹風勞累,隨後收拾好藥箱,拿著診金和車馬費告辭離開。
老產婆忙活完,看著安穩睡著的產婦和粉嫩的新生兒,忍不住感慨:「我接生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命大的產婦,方才那精氣神,明明都要斷了,硬生生緩了回來,真是老天爺保佑,更是你們周家姑娘本事大。」
蕭亦初笑了笑,沒解釋靈泉水的事,只淡淡接過話:「是嫂子自己命硬,孩子也乖,撐過來了。」
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天色漸漸偏晚,夕陽染紅了半邊天。
見張家這邊徹底安穩下來,產婦呼吸平穩,孩子也睡得安穩,幾個半大的孩子也不再哭鬧,慢慢平復了情緒。
楊氏才對著張嬸子開口:「嬸子,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家裡還有孩子和老人要照看。後續嫂子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隨時去家裡喊我們。」
「哎!好好好!」張嬸子連忙點頭,依依不捨地送他們出門,再三叮囑,「你們先回,明天我一定登門道謝!絕對不能讓你們白幫這個大忙!」
一行人辭別張家,慢悠悠走回自家院子。
「隔壁產婦的事,都處理妥當了?」
楊氏坐下歇了口氣,笑著回道:「都穩當了,大人孩子都平安,算是皆大歡喜。」
白氏接過話頭,興致勃勃地把剛才兇險的場面說了一遍:「剛才真是嚇人,那產婦臉白得跟紙一樣,眼都翻白了,產婆都束手無策,還好大嫂有辦法,一碗紅糖水下去就穩住了氣息,不然真的來不及。」
周聿深聞言,目光輕輕落在蕭亦初身上,眼底帶著一絲淺淺的探究,卻沒有當眾多問,只是溫和開口:「人沒事就好,鄰里之間多行善事,總歸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