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關村子就這麼大,家家戶戶挨得近,一點風吹草動全村都能傳開。
萬一被誰看見,隨便編排幾句閒話,到時候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不僅壞了兄弟倆名聲,還會連累整個周家。
周聿容態度乾脆,直接開口拒絕:「王嬸,不方便。我們兩個都是外男,你一個婦人搭我們的車,不合規矩,容易惹人閒話。」
換做普通本分婦人,被人這麼直白拒絕,早就懂分寸、自覺退讓了。
「嗨!你們這就是太講究了!咱們這邊邊關民風彪悍、風氣開放,不講究京城那些死板規矩,哪有那麼多閒話可講,這點小事根本沒人在意的。」
說著,她根本不等兄弟倆點頭同意,身子一斜,抬腳就想往牛車上跨,擺明了想強行蹭車。
一旁的周聿棋看著沉默寡言、話不多,實則心思通透、眼力十足,早就看穿了王寡婦的小心思。
他壓根不給對方近身的機會,不等王寡婦踩上來,手快得一把拉緊牛繩,低聲道了句「走」。
黃牛得令,抬腳穩步往前走去。
牛車瞬間往前竄出半步,剛好錯開王寡婦的身形,直接把她晾在了原地,半點沒給她上車的機會。
王寡婦伸出去的腳落了空,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摔在路邊,臉上的嬌笑瞬間僵住,又尷尬又憋屈。
兄弟倆全程沒有回頭,駕著牛車一路往前,走出好遠,徹底甩開了村口的位置。
這時周聿容才長長鬆了口氣,帶著幾分後怕感慨道:「真是沒想到,這邊關的婦人,居然半點不懂避嫌,這般不拘禮數。」
周聿棋握著韁繩,眼神清冷,語氣平淡卻通透:「不管是邊關還是京城,規矩禮數都是用來安身避禍的。這種主動貼上來、不知分寸的女人,最是麻煩,必須小心提防,沾都不能沾。」
周聿容認真點頭:「你說得對,幸好剛才沒讓她上車,不然真是惹禍上身。」
牛車一路前行,漸漸走遠,徹底消失在小路盡頭。
只留下王寡婦一個人僵在原地,站在路邊,臉上又羞又惱,滿心都是不甘和屈辱。
她死死盯著周家牛車離去的方向,咬著嘴唇,心裡憋著一口氣。
但剛才她湊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周家牛車上看著空空蕩蕩,但角落堆著不少東西:嶄新的粗布細布、沉甸甸的糧食包裹,還有鎮上才能買到的精緻點心,樣樣都是好東西。
尋常農家,哪能捨得買這些?
更別說經常往鎮上跑、隨手就能置辦這麼多物件。
王寡婦眼底瞬間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看來外界傳言不假,周家雖然是抄家流放過來的,但家底是真的厚,日子過得比村里任何一戶人家都滋潤體面。
她壓根不在乎周家是不是落魄流放、是不是從前獲罪失勢。
她一個寡婦,無依無靠,這輩子求的就只有一件事:吃飽穿暖、安穩度日。
周家家底厚、家人和睦、男人個個端正能幹,只要能攀上周家、擠進周家大門,她往後這輩子就能徹底翻身,再也不用吃苦受窮、看人臉色過日子。
想到這裡,剛才被拒絕的尷尬和怒氣,全都變成了濃濃的算計和野心。
王寡婦抬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眼底閃過一絲執拗。
她就不信,她連一輛車都蹭不上,連個機會都抓不住。
周家這門好日子,她勢必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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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院子暖洋洋的,微風輕輕吹著,特別舒服。
蕭亦初、白氏和張氏三人搬著小板凳挨在一起,坐在屋檐下做繡活。
銀針翻飛,彩線穿梭,手上忙著活計,嘴裡隨意嘮著家常,氣氛閒適又安穩。
院門外傳來牛車軲轆滾動的聲音,緊接著是栓牛的動靜。
三人下意識抬頭看去,就見周聿容和周聿棋兄弟倆拍著身上的塵土,從院外走了進來。
白氏習慣性隨口關心了一句:「你們倆回來啦,這次去鎮上順順利利的,沒遇到什麼事吧?」
原本就是一句家常閒話,問完之後,白氏就低頭繼續穿針引線。
可等了好幾秒,院裡安安靜靜,壓根沒人應聲。
白氏心裡微微一動,疑惑地抬起頭。
這一抬頭,就看見周聿容僵在院子中央,眉頭緊緊擰著,臉色有些沉,眼神里滿是糾結和顧慮,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完全不像平時辦完正事回來,利落清爽的模樣。
蕭亦初和張氏也察覺到不對勁,兩人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幾分瞭然。
妥妥是路上出事了。
白氏立馬放下手裡的繡繃,往前探了探身,急忙追問:「怎麼了這是?臉色這麼難看,真遇上啥事了?」
周聿容性格偏溫和厚道,臉皮薄,遇上這種糟心的桃色小事,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站在原地卡著殼。
一旁的周聿棋看不下去了,他素來乾脆利落,不喜歡磨磨唧唧,直接開口替二哥交代得明明白白。
「我們從鎮上回來,快到村口的時候,撞見村裡的王寡婦了。她攔著牛車非要搭車,二哥覺得不合適,又不好意思硬懟,正在猶豫怎麼婉拒,我趁著她不注意,直接駕著牛車往前走了,沒讓她上來。」
聽完這話,白氏反倒鬆了口氣,有點哭笑不得:「這不沒事嗎?人也沒上車,你們也沒搭理她,乾乾淨淨的,你怎麼還愁成這樣?」
周聿容這才低聲開口,語氣滿是顧慮:「我就是覺得那王寡婦眼神不對勁,看著不像普通鄉里鄉親那樣老實本分。她刻意攔車、非要搭外男的車,不顧規矩,我怕她心裡存了別的心思,回頭在村里亂說話,或者再找別的由頭纏上來,給家裡惹閒話。」
周聿棋也點頭附和:「二哥說得沒錯,這人看著不安分,怕後面沒完沒了。」
聞言,白氏直接笑出了聲,擺了擺手,底氣十足地安撫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