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周聿樓腳步輕快,滿心歡喜地往家趕,心裡沒有半分愧疚,只有幫了心上人的滿足和竊喜。
回到家門口,他特意整理好衣衫,平復好神色,裝作剛從地里回來的模樣,慢悠悠走進院子。
可他不知道,姜氏根本沒有歇晌。
他前腳剛出門,姜氏後腳就從屋裡走了出來,靜靜站在院牆邊,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眼底的疑慮徹底變成了篤定。
他偷偷摸摸出門、避開家人、午後獨處外出,種種反常的行為,絕非正常鄰里往來。
只是她沒有聲張,依舊不動聲色,默默藏好所有心思,打算繼續觀察,找出真正的破綻。
周聿樓回到院裡,看到姜氏站在屋檐下,心裡微微一慌,強裝鎮定笑道:「怎麼沒歇息?站在這裡吹風?」
姜氏抬眸,淡淡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卻像是能看透人心。
「屋裡悶熱,出來透透氣。你剛從地里回來?今日地里忙活什麼了?」
周聿樓眼神微微閃爍,隨口敷衍:「沒什麼,就是看看菜地長勢,鬆了鬆土。」
撒謊的痕跡,顯而易見。
姜氏心裡一清二楚,卻沒有當場戳穿,只是輕輕點頭:「辛苦你了,快回屋歇歇吧。」
「好。」周聿樓連忙應聲,快步躲回屋裡,不敢再與姜氏對視。
他躺下之後,閉眼全是王寡婦溫柔的眉眼、軟糯的聲音、豐腴的身段,心裡滿滿的都是期待。
他開始瘋狂期盼下一次見面,開始琢磨著下次見面該說什麼、該怎麼幫她。
此刻的周聿樓,已經徹底淪陷在王寡婦編織的溫柔陷阱里。
他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妻兒,忘了家裡的規矩,忘了偷偷挪用巨款是何等荒唐的錯事。
他只記得,那個村尾的寡婦溫柔懂他、憐惜他、崇拜他,給了他妻子從未給過的溫柔和滿足。
而他不知道,這十兩銀子,只是一個開始。
王寡婦的野心,遠遠不止這一點。
她吊著他的心思、哄著他的錢財、拿捏他的軟肋,一步步牽著他往下沉淪。
往後,只會越陷越深,付出的代價越來越大。
平靜的周家大院,看似安穩和睦,實則已經因為這一樁隱秘的私情、一筆偷偷借出的巨款,悄悄埋下了一顆毀滅性的禍根。
只待時機一到,這顆禍根破土而出,便會徹底攪亂周家安穩的日子,鬧得家宅不寧、人心渙散。
自打上次一家人進山,運氣爆棚獵殺了五頭野豬之後,周家大房這陣子就徹底安分了下來,壓根沒怎麼出門。
蕭亦初更是天天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倒不是偷懶,而是家裡堆著一大堆野豬肉、豬油、豬雜,實在太多了。
整整幾大堆鮮肉,若是不抓緊處理,天氣慢慢回暖,不出兩三天就得發臭變質,白白糟蹋這麼好的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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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些天,大房一家人幾乎全員泡在了醃肉、燻肉、熬豬油的活計里。
楊氏坐鎮指揮,把控醃製的鹽分、香料比例,把控燻肉的火候。
白氏、張氏、蕭亦初三個兒媳輪流上手,洗肉、切肉、抹鹽、抹醬料、掛肉、燒火熏制。
家裡的小輩們也沒閒著,幫忙劈柴、搬木頭、清理內臟、收拾院子,人人都有活干。
一家子安安靜靜窩在家裡幹活,不串門、不閒逛、不摻和村裡的是非口舌。
也正因如此,村里那些關於周家半夜吃肉、家底豐厚的閒話,他們一概不知。
更沒人察覺到,二房的周聿樓早已被王寡婦勾走了心思,悄悄埋下了禍根。
連日忙活下來,堆積如山的野豬肉總算全部處理妥當。
一部分切成肉塊,抹上粗鹽、花椒、八角,層層碼在大缸里醃製臘肉。
一部分肥瘦相間的精肉,做成醬肉。
多餘的肥肉全部熬成金黃透亮的豬油,裝在陶罐里封存、
剩下的豬雜碎,一部分當天吃掉,一部分曬乾做成乾貨。
忙活了大半個月,所有野味全部妥善存好,家裡的院子、儲物房收拾得乾乾淨淨,終於徹底清閒下來。
這天一早,早飯過後,一家人坐在院子裡歇涼嘮嗑,看著連日緊繃的活計徹底落幕,白氏率先開口提議。
「這陣子天天在家醃肉燻肉,悶得人渾身不舒坦,咱們也好久沒去鎮上了。我看今日天氣晴好,不曬不熱,正好適合出門。」
張氏聞言,立馬接話附和:「我也正想說呢!咱們這一個月,天天夜裡點燈做繡活,攢了一大堆荷包、帕子、繡袋,堆了滿滿一匣子,一直沒空出去賣。趁著今日清閒,乾脆套車去一趟黑水鎮,把繡活都賣掉。」
蕭亦初點點頭,笑著贊同:「可行。一來賣掉繡活,換些現錢補貼家用;二來全家人也出去逛逛,松松筋骨,天天悶在家裡幹活,屬實憋得慌。正好順便給家裡買點零嘴吃食,大家也嘗嘗鮮。」
楊氏坐在一旁,看著兒媳們興致勃勃的模樣,臉上也露出了笑意,直接拍板定下來:「行,那就今天去。家裡農活都收尾了,醃肉也都弄妥了,沒什麼要緊活計,一家人都出去散散心,也好。」
一家人說動就動,手腳麻利開始收拾。
妯娌三人回房,把這一個月熬夜趕製的繡活全部翻了出來。
一個個做工精緻的繡花荷包、針腳細密的手帕、小巧玲瓏的繡花香袋、孩童用的繡紋肚兜,整整齊齊疊放在乾淨的布包里,滿滿當當一大包,看著格外紮實。
這些繡活,全是她們日日抽空一點點趕出來的。
白日裡忙著干農活、處理豬肉、做家務,夜裡等全家人睡熟,就點上油燈,坐在燈下穿針引線,一針一線熬出來的辛苦成果。
尤其是家裡的小姑娘周聿畫,年紀不大,卻最是勤懇懂事。
別的村里姑娘,要麼貪玩偷懶,要麼跟著家裡下地干粗活,她自從跟著嫂嫂們學了刺繡,幾乎全天都泡在繡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