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本沒想上前,又覺是村中矛盾,
她一個小輩參與不太好,
可看著大伯和父親兩個大男人被一群婦人圍著,
罵的跟三孫子似的,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本還在搖擺不定是否要站出去,
猶豫間,一個十五六歲男孩拿著鐮刀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
朝著安里正的頭就砍了下去,同時嘶吼出聲:
「我要你給俺爹賠命!」
安茜瞳孔一縮,本能前沖,一腳踹飛了男孩,
在場人都被這一幕嚇到了,
「撲通」一聲,男孩應聲倒地,
手裡的鐮刀也——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狗蛋~」一聲尖銳的女聲炸開,
人群中衝出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
她將地上的狗蛋攬在懷中哭嚎:
「沒天理啊!你們這些喪良心的,
害死俺男人不算,還要打死我兒子。」
安茜眼神不善的盯著她,
剛剛的變故讓現場安靜了一瞬,
隨著女人的指責哭鬧,又有人開始附和指責,
安茜一個眼神掃過去,末世異能者殺人無數的氣場全開,
說話的幾人吶吶的住了嘴,安茜啟唇:
「第一:出發前,我大伯作為立正,
和各位的當家人是商討過的,
沒有逼迫任何一家強制隨行,
第二:你們的男人、兒子是為了保護他們身後的你們才選擇和兵匪搏命,
他們沒有白死,保護了村子的老弱婦孺,他們是英雄,
第三:如今遭逢亂世,路上出現各種變故都有可能,
哪怕沒有走這條路,誰又能保證其他路上不會遇上強盜流民?
誰能保證?站出來!」
此話一出所有人沉默不語,
現場鴉雀無聲,安茜冷笑,接著道:
「都不說話?那我來說,
你們總不能一出了事就全賴上我大伯和我父親,
他們不欠你們任何一個人,
若有人覺得跟著我們不安全,那大可以從這裡分道揚鑣,
你們去走你們認為安全的路線,我們走我們的。」
話音落人群瞬間竊竊私語起來,
「茜丫頭說得好!」
一個威嚴的老者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所有人自覺讓開一條道,
鬚髮花白的安德勝背著手走來,
他是安家村上一任里正,也是安氏一族的老族長,
說話很是有分量,他走到最裡面站定,
轉身面對著找麻煩的一眾人開口:
「本身這次逃荒,我們安氏原打算只帶自己的族人,
懷成和懷仁兄弟倆心善,想著問問你們,
當日老頭子我也在場,
你們的當家人一個個言辭懇切的要求跟著,
我們這才同路,這次抵禦兵匪,
死的不知有你們家的人,我的孫子......」
老爺子說到這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
平復了下情緒:「還有懷成的大兒子如今還在昏迷,
大家都是為了保護身後的妻兒老小,
你們這樣鬧實屬沒道理,
也寒了我們安氏一族的心,那就按茜丫頭說的,分開走吧。」
靜,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安里正長嘆一聲,上前一步,
和老族長並排而立:「雖然各位都是自願跟著的,
但確實很多家裡都死傷了人,
我在這裡和大家賠個不是。」
說著,一揖到底,
起身後繼續道:「是我想當然了,
這樣,大家先回去,今日不走,
也給鄉親們跟死去的家人一天告別的時間,
你們也商議一下,是分開,
還是繼續跟著,若跟著,
我無法保證今日的情況不會再發生。」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一聽安氏一族不願意帶他們了,
心裡都有些慌,其實他們鬧只是想得一些好處,
看到有人起頭,就想跟著,
說不定能占到什麼便宜,
結果現在人家直接掀桌不帶他們玩了,
一個個乘興而來,卻是跟霜打的茄子般頹然離開,
安茜見沒什麼事了,既然今日不走,
自己身上還有傷,又勞作了那麼久,
急需要休息,和長輩打了聲招呼就回去了,
安德勝看著她的背影,滿意點頭,喃喃道:
「我安氏怕是要出一個能耐孩子了。」
安里正兄弟倆不明所以:
「族叔,您說什麼?」
安德生轉頭看著他倆:「以前沒發現,
這經了事才看出來,茜丫頭不是池中之物啊!
以後說不定咱們安氏靠著他能回到曾經的榮光。」
兄弟倆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安德勝:
「行了,都忙去吧,老頭子我也回了。」
說完背著手離開了,
安里正兄弟倆聽明白了老族長的意思,曾經的榮光嗎?
他倆目光都有些飄忽,
經常聽族裡的老人說,他們這一支往上數三代,
也就是族長爺爺那一代,
那也是京中赫赫有名的望族,
家族裡出過一品大員,後來站錯隊被降罪,
好在提前得到了消息,不少人逃了出來,
老族長就是跟著祖父逃難來了這裡,
隱姓埋名,到了安懷仁這一代才敢送去科考。
也就考到秀才不敢再往上走了,
怕被注意,那是一品大員啊!
茜丫頭能與之比肩?兩兄弟有些懷疑,
想不通他們也沒深想,各自去忙了,
安茜則是回去休息了,
「我們真的要脫離村里嗎?」
「現在是我們想不想脫離的問題嗎?
他們安氏明顯不想帶我們了。」
「是啊!我們今日這一鬧,惹惱了里正和族長。」
「我們憑什麼不鬧,就是我們自願跟著,
他們也得為我們的安全負責,
現在咱們家裡死了人,傷了人,他們憑什麼不管。」
「要我看,想在這就甩了我們,沒那麼便宜的事!」
說這話的是一個面容刻薄的老婦!
其他人都看向她:「老嬸子,你有啥辦法?
他們要是鐵了心甩下咱們,咱們能咋個辦?」
老婦陰險一笑:「放心,我已經有辦法了,
家裡有十來歲娃子的過來。」
眾人不明所以,一個個湊近,老婦壓低聲音:
「我們這麼......這麼......,到時候狠狠敲他們一筆,
即使自己走,有錢有糧,咱們十幾家也有上百人,怕什麼!」
有人眼前一亮,有人面露遲疑:
「這......是不是太缺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