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安茜從馬車上下來,該是吃晚飯的時間了。
她準備去幫母親做晚飯,卻看到安母慌慌張張的走來:
「閨女,小尋沒和你在一起嗎?」
安茜搖頭:「沒有啊!是不是找小夥伴去玩了?」
安母搖頭:「我在營地轉了一圈,都說沒看到。」
安茜凝眉:
「他平時不是愛跟在堂哥家的兩個小子後面嗎?是不是在那邊?」
正說著,里正媳婦快步走來,人未到聲音就傳了過來:
「弟妹,茜丫頭,豆子和鐵錘是不是在你們這?」
豆子是大堂哥的兒子,鐵錘是二堂哥家的,
安茜母女倆對視一眼,快步迎上去,安母開口:
「大嫂,小尋也不在,這眼瞅吃飯了,我還以為在你家呢。」
里正媳婦一聽立馬慌了,下晌大兒子醒來,
大夫說已經沒有大礙,只需要靜養即可,
家裡人都鬆了口氣,也不再拘著孩子們,
只以為他們是去和村裡的孩子們玩了,
可這天都擦黑了,人卻遲遲不見回來,
「弟妹,我去找你大哥還有二弟,召集人趕緊找人,
眼瞅天黑了,別是娃們貪玩進山就麻煩了。」
很快營地亂了起來,
安里正和安懷仁先是在村里排查了一圈,
發現不止這三個孩子,還有幾家別姓年紀稍大的孩子,
他們不敢耽擱,召集族人兵分幾路開始尋人,
與此同時,一個十四五歲的孩子帶著兩個十二三歲的男娃,
還有三個不到十歲的豆丁在乾枯的林子裡穿行,
最小的孩子走在後面:
「大牛哥,你說的鳥窩在哪啊!
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去我娘和奶他們該著急了!」
說話的正是安峰尋,
走在前面的豆子和鐵錘也慢下腳步,
抬頭看看天色停了下來,豆子:
「對啊,大牛哥,不能再走了!」
前面的大牛停下腳步,轉頭:
「快到了,都走這麼遠了,不拿鳥蛋回去太虧了!
走吧,掏了鳥窩我們快點回去就是了。」
9歲的鐵錘面露遲疑,看看堂哥,再看看堂弟:
「要不?聽大牛哥的?」
小尋搖頭:「不行,我要回去了,你們倆也跟我走。」
說著一手一個堂哥拉著就要往回走,
大牛一下急了,沖旁邊的兩個男娃道:
「快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說完大喊:「奶!快來,這三個兔崽子不聽話。」
遠處傳來淅淅索索密集而急促的腳步聲,
三個豆丁看著攔在他們前面的人,
再結合大牛的話,頓時嚇了一跳,
大牛哥不是帶他們來掏鳥窩的嗎?
為什麼不讓他們回去找家人,
最小的小尋最先反應過來,
小小的人,大腦里飛快運轉,
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當即大喊:
「豆子哥,鐵錘哥,快,分開跑,不要被他們抓住。」
三個孩子憑著經常一起玩的默契,
很快一人找准一個方向,撒丫子就跑,
把面前的幾個半大孩子整不會了,一下呆立在原地,
很快,一個雙頰無肉的老婆子帶著四個人趕到,
看到大牛幾人,卻沒看到安峰尋兄弟仨,
她沉著臉質問:「那三個小兔崽子呢?」
大牛一臉委屈:「他們不上當,
不願意往前走了,我一喊人他們分開跑了。」
說完分別指向三個方向,老太婆冷笑一聲:
「不過是幾個小娃娃,能跑多遠,
分頭追,一個也別放跑了。」
四個大人,三個半大少年分了三組往三兄弟逃竄的方向追去。
安峰尋邁著小短腿拼命狂奔,可他始終只是個孩子,
很快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很害怕,但不敢哭,只能卯足了勁的跑,
身後傳來男人的叫罵聲:「兔崽子,站住,
再跑,等老子抓住你,給你腿打折。」
小傢伙一邊跑一邊回頭,
突然身前裝上一堵肉牆,他驚恐抬頭......
另一邊安茜沒有跟隨大部隊搜尋,
而是問了目擊者村民,孩子們離開的方向,
而後快速在林子裡穿行,
精神力時不時放開感應,很快,
幾道氣息進入她的探知範圍,她加快腳步,
極速靠近,只是還沒看到人影,
先聽到了氣喘噓噓的聲音,是個老婦:
「哎喲!累死老娘了,這小兔崽子真能跑。」
安茜放輕腳步,等追上才看清楚,
是村子裡的趙氏,帶著一個半大少年和另一個村民,
好像也是外姓的,他們這是在追誰?
安茜沒有驚動他們,而是隱蔽身形不遠不近的跟著,
這三人跑的氣喘如牛,誰也沒發現身後有尾巴,
很快到了一個陡坡,一臉驚慌的豆子正環顧四周,
似在辨別方向,追擊的三人頓住腳步,
趙氏惡狠狠的開口:
「小兔崽子,挺能跑!你再跑啊!」
豆子嚇得眼淚直流,慌不擇路選了個方向,
卻被大牛精準預判,一個健步將豆子抓住,
孩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些壞人!」
老婆子一臉陰狠:「你爺和你二爺心狠,
要趕我們這些外姓人走,
那我們也就不客氣了,
抓了你們兄弟幾個讓他們出點血。」
還沒過十歲生日的豆子也只是個孩子,
此刻只知道害怕,哭個不停,
老婆子舉起手裡的拐杖就往下打:
「閉嘴,兔崽子,吵死了,看老娘不教訓你。」
只是她的拐杖還沒落下,頓覺胸口一涼,
她保持著舉拐杖的動作,眼神緩緩下移,
一把鋒利的匕首從她後心穿胸而過,
殷紅的鮮血陰濕了胸前大片衣衫,
抓著豆子的大牛嚇得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另一個村民一看這情況,掉頭就跑,
安茜面無表情的抽出趙氏身上的匕首一甩,
匕首如暗器般精準頂入那人的後心,
她頭都沒回,目光冷沉的盯著地上已經尿濕褲子的少年,
如看一個死人,少年嚇的甚至忘了求饒,
整個人就那樣呆呆的,如傻了一般,
片刻後,安茜帶著驚魂未定的豆子往回走,
孩子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側,安茜開口:
「怕嗎?」
豆子搖頭:
「不怕,姑姑好厲害!」
安茜滿意,這孩子不錯,
她問:「兩個弟弟呢?」
豆子:「我們分開跑了,我記不住路。」
說著內疚的低下頭:「對不起,姑姑,是我沒保護好弟弟們!」
另一邊里正已經找到鐵錘並抓住了三個人,
只有小尋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