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把孩子交給大伯一行人就再次折返追尋兒子的蹤跡。
她不知道的是,小尋早已被帶著離開了她面前的山頭。
小傢伙從剛開始的驚恐,此刻興奮無比,
黑衣人以輕功帶著安峰尋在山林間穿梭,
原來此人正是蕭珩的東陵衛首領月影,
也就是之前帶人幫了安家村的人,
時間回到下午,
在暗處的月影看到一個十五歲左右的少年,
帶著小主子堂兄弟三人進林子,
他就悄悄尾隨在後方,不為別的,
那可是他的小主子啊,他在暗處觀察了一天了,真像啊!
越看越喜歡,可沒有理由接近,
就想著跟著孩子們保護一二,
誰知竟然是有人想算計他家小主子,那他能忍?
答案是不能的,
兩個追小尋的漢子被他一擊斃命,
看著他這麼厲害,小傢伙羨慕不已,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月影炫技般帶著他在山林中穿梭,
到了足夠遠的距離才停下,安峰尋雖然小,
但警惕心還在,雖然興奮但還是開口詢問:
「你為什麼要救我?」
月影單膝跪地:「屬下月影見過小主子!」
小豆丁怎麼也沒想到這是個什麼情況,
傻愣愣的看著半跪著的黑衣人,
月影垂首,心裡有些後悔,
自己就這麼和小主子相認是不是不太妥當,
主子會不會責怪自己,該怎麼解釋呢,
但他忍不住啊!見小主子沒反應,
他抬頭:「您是我主子的兒子,
所以是屬下的小主子。」
安峰尋小小的腦袋裡,立刻想到的就是他爹周三郎出息了,
竟然都有手下了,這也太酷了,
然後接受良好的點頭,月影一喜,
小主子這麼快就接受了這件事,
真是個好消息,於是一場完美的誤會就這樣誕生了。
知道這是他爹的屬下,小尋的警惕心也沒了,
一臉興奮的拉起月影:
「月叔叔,您好厲害啊!
我能不能變的和您一樣厲害?
我要保護娘親,保護爺爺奶奶,保護好多好多人。」
月影眼前一亮,隨即道:
「小主子,您叫我月影就成,
您想變的厲害,這很好,我可以教您武功啊!」
「真的嗎?」
小尋眼睛亮晶晶。
月影:「當然,我就在暗處跟著保護你們,
以後每日紮營,你偷偷出來。」
說著從懷裡拿出一根竹哨遞到他手上:
「吹響這個哨子,屬下就會出現,
每日練一個時辰。」
安峰尋小小的臉上從興奮到遲疑:
「可,可我娘,她萬一不同意怎麼辦?」
他的印象里,娘親溫溫柔柔,
每次他打架都會罰他,娘會讓他學武功嗎?
月影淡笑:「你娘怎麼會不同意?」
小尋:「我娘最厭打打殺殺,肯定不會同意。」
月影嘴角狂抽,心裡瘋狂吐糟:
小主子啊!您是沒看到您母親殺人不眨眼的樣子吧?
是什麼錯覺讓您覺她害怕打打殺殺!
他可是看到那女子在兵匪中殺起人來如砍瓜切菜一般。
不過不能破壞未來王妃在小主子心目中的印象,
他還是笑著安慰:
「屬下還是覺得您的娘親會同意的,不如您找機會問問?」
安峰尋點頭,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確定,
但他不想瞞著母親,達成共識,月影再次施展輕功帶著小豆丁往營地方向掠去。
找孩子快找瘋了的安茜還在林中繼續深入,
往更深的山林去,忽的感應到一道強橫的氣息靠近,
似乎有些熟悉,她沒有放鬆警惕,
弩箭在悄然間已經握在手中,
待借著月色看清來人,這才卸下防備,
月影說了事情經過,安茜道謝,
帶著孩子回了營地,此刻夜已經深了,
還有出發找孩子的隊伍沒回來,
有人等著隊伍回來,
三個孩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驚嚇,
都由自己的娘領回去安撫,
小尋也不例外,本來小小男子漢的他早已和母親分鋪,
發生了今天的事,晚上安茜就陪著他睡,
小傢伙興奮的睡不著,他試探著開口:
「娘,我爹現在可厲害了!」
安茜:「嗯?」
小尋神秘兮兮的往母親身邊湊了湊:
「就是那個月影您知道的吧?」
安茜頷首,又擔心夜黑孩子看不到:
「嗯,知道,他怎麼了?」
小尋語氣激動道:「他那麼厲害的人,
竟然是我爹的手下哎!
他叫我小主子,還對我下跪呢!」
安茜石化,大腦跟被雷劈了一般有片刻的空白,
月影?
他爹的屬下?
蕭珩的手下,
蕭珩,臭小子的爹?
等會等會,她有些懵,她要捋捋。
隨即大腦如開了光一般,
回想起蕭珩在的那幾日,每次靠近,
她都能在他身上嗅到若有若無的、熟悉的味道,
那是?龍涎香!
電光火石間,
原主記憶里,那晚的氣味和蕭珩身上的龍涎香漸漸重合,
安茜猛的坐起身:「狗東西,竟然是他!」
小尋嚇了一跳,也坐起身,拉著她的手臂:
「娘,您怎麼了?爹現在變厲害了,
您怎麼好像不高興。」
安茜回神,扶額,
她很想說,兒砸!
此爹非彼爹啊!
但她要怎麼和孩子說,
說你認為的那個爹其實不是你爹,那就是個狗東西,
你親爹其實是那個和你沒接觸過幾天的人,
救命啊!
這事解釋不清楚的好吧!
要是被人知道,沒人會覺得周三郎會幹那麼畜生不如的事,
誰會讓自己老婆給別人睡,
估計外人只會覺得她安茜偷人,
她從末世來的,名聲不名聲的無所謂,
可孩子、原主父母可都是土著啊!
哪裡接受的了人家戳脊梁骨,
他爹還是最要面子的讀書人,
這可要了老命了,該死的周老三,要是遇見,
老娘活劈了你。
看她還在發呆,不明所以的小豆丁繼續發問:
「娘,您怎麼了?」
安茜牽扯出一絲笑容:
「娘沒事,娘是高興的,對,高興傻了!」
小尋一聽頓時又開心了:
「就是,爹雖然不經常回家,
但他還派了這麼厲害的手下來保護我們,
說明是在乎我們的,娘,您知道後是不是也特別開心?」
安茜依舊不知道說什麼,索性沉默到底,
小傢伙也不管他娘回不回答,
自顧自碎碎念:
「村裡的孩子都說我爹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娘,
我是沒爹的野種!」
「吧嗒!」
一滴溫熱的眼淚落在她的手背,安茜心裡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