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輕輕把孩子攬入懷中,安慰道:「小尋,不難過,都過去了!」
讓她這個不善於安慰人、更不善於哄小孩的末世煞神哄兒子,還真是難為她了。
好在小傢伙很快調整了情緒,從她的懷裡掙脫出來,
眼睛亮晶晶的道:「娘,別擔心,
兒子不難過,你看,爹還是掛念我們的,不是嗎?」
面對孩子天真的眼神和詢問,安茜屬實不知該如何回答,
只含糊道:「小尋說的都對,不早了,睡吧!」
安峰尋乖乖躺下,側頭,一臉忐忑的問出心心念念的問題:
「娘,如果我說,我想習武,您會同意嗎?」
安茜想都沒想回答:「自然是同意的呀,習武可以強身健體,
可以在危險來臨時自保,就像今天,
如果你會武功,是不是就不會被人追著跑了!」
她對孩子習武是非常贊成的,
且此刻只要這娃不要跟他探討他爹的問題,說啥都行。
小豆丁乍一聽娘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疑惑,
聽到安茜後面一句話,瞬間瞭然。
原來娘是因為自己和兩個哥哥遇到危險給嚇到了。
這就解釋的通了,他驚喜非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也不再說話,娘倆很快進入了夢鄉。
次日清晨,安茜是被村子裡鬧哄哄的聲音給吵醒的。
原來一大早,安族長和里正就抓到的兩人審明了三個孩子被帶走的真相,
安茜被吵醒的關口正是那十幾家人鬧騰最凶的時候。
她聽了一耳朵,竟然是跟安里正要人,
好幾家說昨日進山的家人好幾個沒回來。
唯一回來的就是被抓到的兩人,
還有被他們出去尋回來已經傻了的大牛,
可不管怎麼問,大牛都得只會留著哈喇子傻笑,
要麼就是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這讓他們覺得自己的家人可能被安氏的人殺了,
里正很是硬氣:「山林危險重重,
說不定他們是遇上了野獸,
俗話說,惡人自有天收,都給老子滾,
不然別怪老子不客氣。」
在安氏族人的強力鎮壓下,
他們不情不願的抬著傷員,背上自己的包袱離開了。
如今隊伍里除了外姓媳婦,
都是安氏族人,雖然人數少了,目前不足三百人,
但人心更齊,就算個別人還有些小心思,
也不敢太明目張胆,早飯後,
隊伍開始忙了起來,男人們去砍竹子藤條,
女人們做擔架,目前傷員二十人,
需要二十個擔架,好在人多力量大,
不足一個時辰,就已經全部做好,
趁著太陽還未完全升起來,
隊伍再次出發了,壯年漢子兩兩一組抬著傷員,
人數夠多,路上相互替換,走的也不算艱難,
夏日酷熱,安里正帶領著隊伍,
在最熱的時候找陰涼處歇腳,
旁晚趁溫度沒那麼高,選擇多敢一會兒路,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來才會紮營休息,
速度不算快,也沒人拖後腿,
三日後他們離開了這條僻靜的山路,
上了官道,災民也開始多了起來,
安里正吩咐下去:「都提高警惕!
傷員,婦孺走裡面,漢子們走外圍!」
安家村村民迅速變換隊形,
成一個長圓形趕路,臨近中午,
他們沒有發現可歇腳的地方,
所有有些陰涼遮陽的地方幾乎都坐滿了人,
還有些人眼睛不善的盯著路過的災民,
眼神中閃爍著貪婪,雖然安家村的隊伍不算太大,
但也是中型隊伍了,且個個神情嚴肅,沒人敢上前找茬。
直到日頭偏西,隊伍才停了下來,
應該是之前在此歇腳的一整村人剛剛離開,
安里正讓人吩咐下去,就地休息,
不要做飯,都吃乾糧,
所有人都累的不行,不少人席地而坐,
家家都從自家的包袱里拿出乾糧,
安茜咬了一口了手裡的餅子,
眼神卻是在四周逡巡,
末世帶來的警惕感讓她知道,
人多,不代表著安全,
不遠處也有不少災民,他們大多面如土色,
嘴唇乾裂,個個無精打采,
本來看到安家村人停下休息,
看了一眼,目光就轉向別處了,
可有人看到這邊家家開始吃飯,
雖然都是吃的干餅子,窩窩頭,
但一個個眼睛中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
有人小聲道:「看,他們有吃的。」
「對,我還看到有人喝水了!」
這話猶如滴進油鍋的水滴,瞬間砸開,
幾乎是頃刻間,周圍災民的眼神都齊刷刷射了過來,安茜不解,
這些人逃荒難道不帶糧食的嗎?
不怪她不知道,實在是安家村在十里八村間算富庶的,
雖然乾旱已久,每家日子不好過,
但還不至於到吃不上飯的地步,
無非就是吃的差些,
她不清楚多少人家都是連樹皮都啃不上了,
才開始背井離鄉的逃荒,不是出門沒帶乾糧,
是根本沒得帶,沿途但凡有點綠意的樹,
別說樹葉子,就是樹皮都被扒光吃了,
不少人實在找不到吃的,甚至吃土充飢,
災民里不少孩子面頰凹陷,肚子卻大如臨盆婦人,
就是這導致的。
安茜覺察到不對勁,本想去通知大伯,
就看到大伯正在和幾個叔伯耳語,
很快就有人通知:「出發了!」
安家村的村民不少不明所以,
抱怨聲一片:「這都走大半天了,剛停下來咋就要走?」
「就是啊!總讓俺把手裡的窩窩頭吃了再說吧!」
安里正走到幾個抱怨聲最大的人身邊,嚴肅道:
「沒眼力見的東西,想死在這你們就別走。」
說完對其他人道:「所有人,立刻出發!」
這下沒人再敢有異議,隊伍很快恢復成包圍圈形態,
緩緩動了起來,
剛走沒多遠,就被截停:
「各位好心人,行行好,孩子快餓死了,給口吃的吧!」
「對啊,各位活菩薩,我娘快渴死了,給口水吧,幾口就成。」
「我們實在餓的不行了,你們一看就是心善之人,可憐可憐我們吧!」
攔路的有婦人,有孩子,跪了一片,
得有十幾人,隊伍被迫停下,
安立正走到最前面,一臉嚴肅開口:
「各位,都是逃難的,俺們村也不富裕,
幫不了諸位,還請讓路!」
誰知那十幾人無動於衷,甚至有人開始道德綁架:
「你們明明有吃的,為什麼不能分出來。」
「就是,你都說了,都是逃難的,
都不容易,不是更應該同情我們嗎?」
「反正沒吃的,我們也要餓死,
不給吃的,我們就跪死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