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謝謝你們!」
她頓了頓,心想,自己得助攻一下,讓周三郎更忙活才行,
只有他忙活起來,才更容易露出破綻,
自己可沒那麼多時間跟著耗在這,
還得去追安家村的隊伍呢,
想到這她笑著溫婉,真誠道:
「嗯,我不是本地人,原籍裂安縣,
這不是災年活不下去,來投奔我男人。」
下人一愣,隨即追問:「請問您男人貴姓?」
安茜一臉天真:「我男人姓周,都喚他三郎!」
說完似是才想起什麼,露出恰到好處的防備:
「你問這個做什麼?」
此刻下人內心已經震驚的忘了遮掩,
她乾笑著:「小娘子可莫要胡說,
此處是朱府的宅子,是我們小姐的陪嫁,
周三郎是我們朱家的上門女婿,怎麼會是你男人?」
安茜一臉震驚加不可置信:「你胡說,
三郎明明是我安家的上門婿女,我們還育有一子,
都七歲了,怎麼可能是......」
似乎是極其不願意相信,說不下去的樣子,
下人知道說錯話了,連忙灰溜溜跑了,
這樣大的事,她要趕緊回去告知小姐,
看她走遠,安茜轉頭看了眼三個對著指指點點、小聲議論的女人,
關注到她的眼神,幾人紛紛住嘴,
安茜才不會阻止他們,有這幾個長舌婦,
這事想不傳出去都難,還有那個下人回去傳話後,是個什麼效果,
她很是期待呢!
沒有理會那幾個人異樣的眼神,
安茜邁開步子,再也沒了剛剛還小媳婦一般的做派,
徑直回了院子,心情極好的哼著小曲!
看的幾個鄰居目瞪口呆,
就在安茜美美睡回籠覺的時候。
朱府,朱小姐的院子裡炸開了鍋。
茶盞落地的碎裂聲,桌椅倒地聲交織在一起。
一時間,整個主屋叮鈴桄榔被砸的滿地狼藉,
跪在地上回話的下人瑟瑟發抖,
發泄一陣後,朱小姐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她哽咽質問:「狗奴才,你保證,你說的都是實情?
若有半句虛言,看我不將你們全家通通發賣到礦里去當苦力。」
跪著的婦人連連磕頭,正是之前和安茜搭話的下人:
「回,回小姐的話,那女子就是這樣說的,
她還說姑、姑爺是她家的上門婿女,
是姑爺將她們母子安置到那宅子裡的。」
朱小姐怒吼:「滾,都滾,滾出去。」
伺候的下人,婆子,匆忙連滾帶爬的離開了。
屋內一下陷入安靜,她頹敗的找了張唯一沒倒的椅子坐下,
靜靜回想著下人的話,
也拼湊出了周三郎的過完,原來夫君從一開始就在騙自己,
原來他說他沒有娶妻,那是因為他不是娶,是嫁,也是入贅,
多好笑啊!那個口口聲聲心中只有自己的男人,竟然孩子都那麼大了,
那日城外,那野種拉著他的袖子叫爹,
他將人推開,多好的演技啊!
跟自己說什麼野孩子看他穿的好,才胡亂喊爹,
轉頭他就把那女子和孩子帶進了自己的宅子。
朱小姐自嘲的笑了,她覺得自己改變了命運,沒有像娘一樣給人做妾,
仗著父親的寵愛,他們母女費了多大勁才讓自己尋了合心意的夫君。
誰知到頭來,那個畜生竟然早已有原配,自己依舊是妾,
想著想著,她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來人!」
有下人戰戰兢兢的進來:
「把屋子收拾了,去叫姑爺回來!」
周三郎還不知道,他的後院已經起火了,
此刻他正在憧憬著計劃成真,
以後自己定然青雲直上,直到下人找到她,
說小姐尋他回家,他才不耐煩的往回趕,
路上詢問:「可知你們小姐這麼急尋我回去何事?」
下人哪裡敢說,只糊弄了幾句含糊過去,
等周三郎回到他們的院子,
屋內早已打掃乾淨,恢復了原樣,朱小姐從內室出來,
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睛有些紅,她道:
「夫君,妾身今日整理嫁妝,發現少了一張地契,
就是距離府上兩條街的那個小院子,你可有看到?」
周三郎眼中暗芒閃了閃,他預想過被發現,但沒想到這麼快,
於他而言,不管是安茜,還是眼前的女人,都是恥辱。
他堂堂北朔王爺之子,雖然只是私生子,
那也血統高貴,這些貧民、商戶女給他當暖床丫鬟都勉強,
竟然還敢讓他入贅,日後等他羽翼豐滿,
定要讓這兩個女人匍匐在他腳邊哭求原諒。
但此刻還不是鬧開的時候,他還要利用朱家。
「噢!那個宅子啊!我拿來用了,
老家來了幾個親戚投奔,我將人安置在那處了。」
朱小姐冷笑:「是嗎?你爹娘來都是住下人房,
什麼親戚能讓你如此上心?」
周三郎從她的語氣中捕捉到了質問,他不滿:
「夫人,不過就是用你個小宅子而已,
也不是要你的,借用幾日,你何苦這樣咄咄逼人,
難不成你也同別人說的那樣?看不起我這個贅婿?」
朱小姐的火氣再也壓制不住,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看不起贅婿?到底是別人看不起,還是你自己看不起?
如此看不上贅婿,為何一而再的入贅?
周三郎,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周三郎愣住,一而再?入贅?這個賤人是怎麼知道的?
自己一直掩飾的事情就這麼猝不及防被挑破,
他慌亂了一瞬,心中無數猜想漫上心頭,
今日他讓周家老兩口和那個安周氏上門遊說安茜拿出神藥,
難不成走漏了風聲?心思百轉間,
他幾乎確定了,是周家那些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得不說,這次他著實是冤枉周大慶和周陶氏了。
單純是他點子背,倒霉罷了,
看他不說話,朱小姐更加歇斯底里起來:
「周三郎,你一個鏢師,是本小姐看得起你讓你入贅,
現在孩子都生了,你又冒出原配,怎麼?
你還想讓本小姐當妾嗎?就憑你?
也配?我要去告訴父親,讓他為我做主,
我要讓你不得好死!」說著朝門外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