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忽然就笑了,而且笑的很溫和,
「好!」
矮胖子眼中明顯的不信任:
「你說話算數?」
安茜將手裡的弩箭放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矮胖子狂喜,連滾帶爬從地上起來:「 走,我現在就帶你去。」
安茜沖旁邊使了個眼色,她率先邁步。月風緊跟其後。
其他已經執行完清剿任務的東陵衛也相繼跟上。
他們一路往這個村子最氣派的青磚大瓦房走去。
此刻,厚實的大門敞開,院內彌散著淡淡的血腥味。
顯然這裡剛剛也被清剿過。
矮胖子帶著他們一路往後院走,
後面是一片菜地,當所有人都疑惑不解時,
他們被帶到了靠近院牆的一口井邊,
「女俠,各位好漢,這裡原來是水井,
你們也知道,連著旱了好幾年,這口井就幹了,
自從幹上這勾當,為了藏兩腳獸隱蔽,
村長就帶著村民開挖,把裡面打造成了一個密室。」
安茜看了眼月風,後者秒懂,
直接帶人就下去了,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帶著人上來,只是卻沒帶上來一個人,
且臉色極為難看,
安茜發問:「怎麼回事?沒找到人?」
月風強忍胃裡的翻湧,臉色發白搭話:「姑娘,不用救了!」
話落,一劍刺入矮胖男心口,
矮胖男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汩汩冒血的傷口,
緩緩抬頭:「你,你明明說放過我的。」
這話是沖安茜質問的,
安茜無所謂聳了聳肩:「我又沒殺你,不算食言。」
在矮胖男身體倒下的瞬間她又補了句:
「再說了,我本也沒打算放過你,君子一言,我是女子,不是君子。」
矮胖男的身體轟然倒地,眼睛一翻,沒了生息,
看那樣子,估計不被月影捅死,也會被安茜氣死,
「把這個村子燒了。」
安茜下令,東陵衛散開各處放火去了,
安茜和月風站在村口等候,
「希望這把火能把受難者帶走安息,
把這些滿身罪惡的人靈魂燒盡。」
月風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
安茜此刻心底的大石頭終於搬開,
雖然沒救到人,但把這些人間惡魔清理,
也算是給後面經過這裡的人一份安穩,
心情雖然說不上好,但也沒那麼難受了:
「說說吧,那地窖里發生了什麼?」
月影眼神飄向那個方向,
他覺得這輩子都忘不了今日看到的場景,
隨著他的講述,時間帶回到他下去那一刻,
進入地窖,裡面漆黑一片,整片區域充斥著惡臭與血腥,
隨著火把亮起,他看到了令他做夢都夢不到的人間煉獄,
除了四處可見的穢物,就是腐爛的,殘缺不全的屍體,
到處都是,還有縮在角落裡抱著腐肉在啃的不能稱之為人的「人」,
或許是被關進去後,這村里並沒有給他們食物,
人在極度飢餓的時候,人性的惡會被無限放大,
裡面活著的人無一不是姑娘說的那種眼睛泛紅,眼神飄忽,
他當即下令,將那些人都殺了,
聽完他的講述,安茜也是長長的沉默,
那些人本是受害人,卻變成了加害者,
向比自己更加弱小和虛弱的人伸出了罪惡之手,
犯下了和抓他們的人一樣不可饒恕的罪惡,
可憐嗎?反正安茜是對他們可憐不起來,
兩人相顧無言,很快,目之所及,
火焰在不同方位相繼燃起,
濃煙滾滾,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希望能燃盡這個村子的罪行,
東陵衛陸續歸來,在安茜的帶領下,
他們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身後是越燒越旺的、幾乎染紅半邊天的大火,
身前是充滿希望的逃荒路,安茜知道,
前方還有很多困難等著她,但自己不能停下,
回到房車,招呼所有人趕路,一路上所有人的情緒都不高,
安茜、東陵衛是因為村子的事,
安家村一眾人純屬是被他們的殺伐給嚇的。
安茜開著車,眼神看向前方,車輪碾過染血的路段,
慢慢恢復正常的雪白,安秀才終是沒忍住,主動來到副駕駛:
「丫頭,你不太對勁,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沒敢問為什麼你要殺那麼多人,
對於外人,安茜不想,也不願意解釋,
但是家人,她還說在意的,
沉默半晌才將食人村的事情簡單扼要說了一遍,
聽的安懷仁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這這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話,
他活了四十多年,從未聽說這樣駭人聽聞之事,
也被嚇到了,最後索性什麼也沒說站起來去了後面。
安母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話,進了洗手間,
直接講門反鎖,安茜轉頭看了眼,
她就知道,父親一個文弱秀才,得知這樣的事,
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旁晚紮營的時候,安秀才是出來了,
但明顯開始變得沉默寡言,
安茜也沒放在心上,終歸是要給父親一些時間消化,
晚上休息,她藉口去二層吹風,
不讓任何人打擾,實則是進了空間,
她開始在空間黑土地里拼命幹活,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沒錯,不止父親,
恐怕還有月風他們,甚至還有自己,
都需要轉移注意力,忘記那人間煉獄般的村子。
外界,安懷仁滿頭大汗,整個人陷入無盡夢魘,
此刻,他身處於一片濃霧,在拼命奔跑,
後面是白起看到那些村民,只是這些人的面容都發生了扭曲,
一個個笑容詭異,大喊著:「抓住他,回去清蒸了吃,
讀書的都細皮嫩肉,好吃!」
還有人青面獠牙,嘴裡嘎吱嘎吱嚼著什麼,
安懷仁一邊跑,一邊往後看,
這是他的噩夢,怎麼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現實中,安母看著夫君臉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
眼珠子一直在動,似是睡得並不安穩。
伸手摸了摸夫君的額頭。
「好燙!」
老頭並沒有因被吵醒睡覺不悅,
跟著前來查看情況,抓起安懷仁的手把了把脈,
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沒事,他這是夢魘了,叫醒就行。」
說著就大力搖晃安秀才,安母一顆心也放下來。
在一旁幫著喊,可很快,兩人就發現了不對勁,無論怎麼搖晃喊叫,
安懷仁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且開始胸膛劇烈起伏,甚至呼吸都開始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