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心裡不安,本不願意停車,
看著情況無奈踩下剎車,
她也開車開的渾身僵硬,起身舒展了下身體才開車門下去,
腳落地的瞬間明顯濕滑,
聽了東陵衛的話,她還是決定和大伯解釋一下,繼續趕路。
誰知她剛繞過房車,就看到後面那幾輛馬車上的人都下來了,
安茜沒說什麼,下來舒展舒展也好,
估計一會兒再走,到天黑也不一定能停下來,說不定要趕夜路。
她來到大伯家乘坐的馬車前,就見安里正扶著車袁下來了:
「大伯,您看看路面,咱們恐怕不能停太久。」
安懷城一愣隨即開始觀察,
誰知安茜的話被兩個婦人聽見了,
她們本就特別關注這邊,看安茜過來,
特地往這邊靠了靠,就聽了這句,
當即不樂意了,其中一個先開口:
「茜丫頭,不是嫂子說你,你在大車上挺舒服,
可苦了咱們這些人,屁股腰都顛的不是自己的了。」
另一個也接腔:「可不咋滴,咱們這些人命賤,沒有你金貴,
可娃們受不了啊!如今安家村可就剩這麼幾支獨苗了,
你把他們帶鐵馬車上去吧。」
安茜冷冷瞥了那兩人一眼,
理都沒理,專心等著大伯查看完,
安懷城看著已經融化了不少的雪水,
又感受了下太陽曬在身上的溫度,
臉色也嚴肅起來,衝著遠處喊:
「都上車,不能停,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裡。」
這句話可算捅了馬蜂窩,剛剛還只是兩個婦人,
這下呼啦幾十號人圍過來,七嘴八舌:
「里正,你願意帶著一家受罪那是你的事,你可不能這麼嚯嚯我們啊!」
「就是,都累啥樣了,還不讓歇息,有你這麼當里正的嗎?」
安懷城耐著性子解釋:「鄉親們,你們看看地上,這太陽才出來一晌,
雪已經化這樣了,你們再看看山上,
都開始往下淌水了,再待下去危險。」
有人順著他說的方向看,有的贊同,
有的始終難聽話刻薄的話不斷:
「咋就危險了,就這一個大晴天,
被你們說的跟洪水猛獸似的,
要我看你們就是怕我們舒服些。」
「安懷城,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跟你出來幾百號人,如今就剩這麼點,
你還擱這跟老子擺官威呢?老子不認。」
「就是,憑啥死的都是其他人,你們兩兄弟家都全須全尾的。」
這倆人叫囂的尤為大聲,安茜看過去,
發現是在村里和他們兩家都不怎麼對付的倆人,
沒想到這倆還活著呢,
思索間,他們更難聽的話就出口了:
「安懷城,要說你也夠狠的,
你親娘、親三弟一家你都能狠心不管,你還是個人?」
安里正的臉色瞬間慘白,安茜本以為大伯自己能解決,
結果,那就那麼杵著挨罵,想來他也是有心結的吧,
想到這,不再猶豫,大跨步過去,一人賞了一腳:
「誰給你們的狗膽,這麼跟我大伯說話。
我們家全須全尾,那是我們的本事。」
兩人的眼神從震驚不可思議到怨毒:
「狗娘養的賠錢貨,
老子是你叔字輩的,你敢打我們?老子要宰......」
「啊!」慘叫聲讓他吞下了沒說完的話,
安茜一把匕首擦進了他的肩胛骨,
她沒有選擇把匕首拔出來,眼神戲謔又殘忍:
「你再罵一句我聽聽?」
男人疼的臉色慘白,旁邊和他一起罵安里正的漢子也是一臉駭然。
看他們不說話,安茜眼神掃過他們,在這群人間過了一遍,接著道: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很顯然,你們沒有,
你們的命是我救下來的,
若不想要,我隨時可以收回,
吃我的,喝我的,靠著我找活路,
還敢跟我吆五喝六,是活膩歪了嗎?」
現場無一人說話,頓了頓她繼續開口:
「若不是我大伯和我爹,你們以為我會帶上你們這些累贅?
別做夢了,你們這麼罵我大伯,不就仗著他心裡有你們這些鄉親?」
這時安懷仁也從車上下來了,聽清楚了女兒的話,
長嘆一聲,上前打圓場:「囡囡,以後你說了算,
我和你大伯都聽你的,不願意帶誰,就不帶。」
這話一說可嚇壞了這群安家村人,
他們立刻變了臉色,
紛紛上前說好話:「懷仁啊!話可不能這麼說,
在場的都是一起長大的兄弟姊妹,
老人們都沒了,咱們更是得互相扶持才是。」
「是啊!里正,你說句話啊!那麼多年的情分,可不能把鄉親們扔下啊!」
「......"
地上兩個漢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安懷城一言不發轉頭上了馬車,
嚇得幾十個人圍著安懷仁一個勁說,
安茜冷喝:「都住口。」
現場瞬間安靜,她指著地上的兩人:
「除了他們,其他人立刻上馬車,出發!」
所有人做鳥獸散,各自連滾帶爬上了自己乘坐的馬車,
那兩人眼神怨毒:「安懷城,安懷仁,
你們兄弟倆真要把事情做這麼絕?」
安秀才是聽到他們怎麼罵大哥的,
冷冷掃了他們一眼轉身回房車了,
安里正更是在馬車裡一言不發,
安茜卻是冷笑:「我們廟小,裝不下您二位大佛,請便吧。」
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頓住腳步折返,
迎著他們驚恐的目光,伸手,「啊」又是一聲慘叫,
匕首被拔出,她拿在手裡揚了揚:「這個,是我的,不能送你,再見。」
說完瀟灑轉身,上車,車輪緩緩轉動,
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安茜開始提速,
天黑下來依舊沒停,路況更加不好了,
路上的積雪成了帶著冰碴的水漬,
並沒有因為夜晚溫度低停止融化,
後半夜的時候,月風叫停隊伍:「姑娘,不能走了,我聽到了水聲。」
安茜仔細傾聽,果然,遠處好似有瀑布的聲音:「派人去前面查探情況。」
月風應是,親自帶著人去探路,
回來時臉色更加難看,
「姑娘,我們可能要棄車往山上走了,前方山洪暴發,
路已經被衝垮了,如果明天溫度繼續回升,官道本就低洼,山上的雪水會往下灌,
這裡怕是很快會被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