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帶著眾人快步朝山洞方向疾奔,
待靠近才看到上百人拿著兵器將安家村所有人堵在山洞裡,
與留守的東陵衛持劍對峙,
安懷城正與為首之人交涉:
「各位!我們是逃難至此,
遇上山洪上山,我們還有家人外出沒有歸來,
不是我們不願意讓出山洞。」
那人冷笑:「逃難?那就是難民,
我們大人能看上這個山洞是你們的榮幸,
你們更應該卷包袱滾蛋騰地方。」
安秀才上前一步,企圖講道理:
「即使你們是官,也不能強搶,
我們已經說了,是因為有小輩出去尚未歸來,
萬一離開和家人走散可如何是好。」
那為首之人眼睛一瞪:
「巧言令色!我看你們難民身份是假,
竟還有人手持刀劍,定然是這山中匪徒,
今日我們大人就要剿匪!」
說著抬手下令:「來人,給我上,
把這伙山匪綁了,剛好咱們大人新官上任,
也給百姓看看大人的手段。」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聽到是官的那一刻,
安茜心中就在反覆衡量,若動手,
這些人就要一個不留,斬草除根,
不然日後就是隱患,
思索間,他身後的月風大喝一聲:
「住手!」
注意力都在前方的人齊齊一愣,隨即轉頭,
看到又是幾個穿著穿著撲通的人,
這些府兵自發讓開一條路,
露出被簇擁在中間的幾人,
其中一人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常年養尊處優,
以及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中年男人沖剛剛還在和安里正兄弟交涉的管家揮揮手,
管家立刻屁顛屁顛過去,兩人小聲嘀咕了幾句,
管家來到安茜幾人面前,斜著眼睛打量了幾人一番,
才不耐煩開口:「怎麼?幾位這是要多管閒事。」
月影亮出一枚赤金色令牌:「我們是東陵王麾下東陵衛,
奉命護送我們家小主子和女主子回漠荒城,你們是什麼人?」
管家雖然不認識這令牌,但看月風那通身的氣派,
不似有假,連忙扭頭去匯報了,
中年男人聽後,眼神遊弋恍惚,
似乎是在判斷真假,思索片刻,才親自走了出來,
滿臉假笑:「這位壯士,可否讓下官看看您的令牌?」
月風將手中令牌擲過去,
中年男人慌忙接住,仔細辨認,
他從京城來,見多識廣,自然認識,
看完後,連忙雙手奉還:
「下官名喚曹德旺,是雲朔城新任知州,
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見諒。」
月風皺眉:「雲朔城知州不是方知州嗎?」
曹德旺陪著笑臉:「我是新調任而來,其他下官不知。」
他眼神一瞟看到安茜,試探道:
「剛聽閣下說奉命護送女主子和小主子?
下官並未聽說東陵王成婚!這位是?」
月風臉一沉:「這是我家女主子,
我們王爺的事不是你該管的。
山洞裡住的是我家小主子的家人,
還請曹知州帶著你的人速速離去,
不然別怪我們東陵衛不給您面子。」
安茜自始至終一句話都沒說,
見交涉差不多,抬步往裡走,月風幾人緊隨其後,
曹德旺眼神不明的看著幾人,
雲朔城和漠荒城臨界,他還記得自己來前主子的交代,
東陵王竟然有後了,這可是個大消息,
要儘快讓上面知道,
他命令自己的人撤遠一些,和管家兩人嘀嘀咕咕,
安茜回到山洞,詢問下才得知,
這曹知州昨日就派人上山勘察了,
看中山洞通知他們搬離,這是看他們沒有離開的意思,
才準備強搶,安茜有些疑惑,
天兒已經放晴多日,山洪應該早已褪去,
這人要去雲朔城上任,不直接走,停在這裡作甚,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守著山洞口的東陵衛來報,
那個管家又來了,說明要見安茜,
安茜蹙眉,雖然反感,
還是起身出去了,只見管家捧著一個盒子,
見到她笑盈盈開口:
「我家大人說了,是我們有眼不識金鑲玉,
此次特來給姑娘道歉。
說著將手裡的盒子往前遞了遞,
安茜挑眉,送禮啊!不收白不收,
她沖一旁的東陵衛點頭,東陵衛上前接過:
「你們的歉意本姑娘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表情淡淡道,
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正題還沒說的,
這位怎麼就趕人了?
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
心中不屑,卻不敢表現出來,
繼續堆笑道:
「等您回了漠荒,只待王爺回去,
大婚後您可就是王妃娘娘了,奴才給您道喜!」
這是套話呢?安茜有些不耐煩:
「不勞你家大人費心,還有事?」
管家腦子空白了一瞬,跟著他家大人官場混久了,
像眼前女人這樣打直球的,
他有些招架不住,迎著頭皮乾巴巴道:
「姑娘,是這樣的,我們大人讓奴才問問,
能否讓我們在這山洞前紮營,暫避幾日?」
終於說到有用的了,安茜問出自己的疑惑:
「天已放晴多日,官道還不通嗎?」
管家:「嗨!您有所不知,這一路上許是之前災民不少,
雪一化喲!時不時就有發臭的屍體,
這還不是頂頂要緊的,我們負責探路的回來說,
前面縣城爆發了時疫,且有災民聚集,這不,沒法走了!」
安茜瞬間往後倒退一步:
「你是說你的人和感染瘟疫的人接觸過。」
管家連忙擺手:「沒,沒有,姑娘放心,
那人匯報消息都擱這老遠,報完......」
他沒說完,安茜卻已猜到那人的結局,
心中對這位曹志洲也有了更清晰的定位,
「你們可以紮營,但離山洞遠一些。」
說完轉頭離開了,
管家撇撇嘴,心中暗罵:
「一個沒有名分的暖床婢,
不就運氣好生了個崽子,也敢如此囂張,
哼!看你們能不能活著回到漠荒。」
安茜回去立刻著月風派人前去探路,並給他們分發了口罩,
說了時疫之事,老神醫聽到果然爆發了瘟疫,
什麼也沒說,去把帶回來的草藥晾曬起來,
她沒準備在這個地方長時間逗留,
如果路況允許,安茜準備儘快啟程,
她覺得曹知州和那管家怪怪的,
特別是管家那句,「只待王爺回去,
大婚後您可就是王妃娘娘了。」
說明他是知道蕭珩下落的,
什麼時候一個家奴對當朝王爺的行蹤這樣了解了?
還有曹知州那句:「下官並未聽說東陵王成婚。」
蕭珩常年駐守漠荒城,
他有沒有成婚,是一個還沒到任上的隔壁府城知州應該知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