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冷聲開口:「你是誰老子?」
侍衛猛地抬頭,看到的就是一張冷得幾乎能滴出水的臉,
和周圍身穿甲冑的士兵齊齊盯著他。
侍衛左右環顧,借著月色看清了這是軍營門口,
他不是奉命去抓安姑娘嗎?
不是在與安府的家丁纏鬥嗎?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沒人回答他的疑惑,
月影的耐心耗盡:「說話,你們四個做了什麼?」
四個侍衛面面相覷,無一人敢開口,
他們清楚影統領對那女子的恭敬態度,
這次是汪管家許以重利,並交代此事千萬要保密,
絕對不能讓影統領知曉。
看他們無人開口,月影下令:「來人,
將他們拖下去,每人四十軍棍,打完將人提到主帳。」
四人依舊硬氣地沒有說話,
只是當一棍棍結結實實打在身上時,
當即就有人開口了,他們認為自己只是聽命行事,
沒必要為了汪管家死扛。
得知真相的月影,氣得在營帳中來回踱步,
小主子搬離王府之事,他還沒想好如何向主子交代,
客院那個女人就又開始鬧么蛾子,
這次還將汪管家牽扯其中。
這人是王府的老人,
從王爺來漠荒城建府便開始管理王府。
思來想去,月影下定了決心,
來到桌案前,提筆將最近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寫得清楚。
隨後來到營帳外,一聲口哨聲響起,
幾個呼吸間,一隻蒼鴞落在不遠處。
將信綁好,看著蒼鴞振翅無聲飛上高空,
月影長舒一口氣,王爺說過,普通消息不用啟用蒼鴞,
只有十萬火急之事才可動用。
做完這些,月影連夜調撥兩百東陵衛回城,
關押了汪管家,替換掉所有王府侍衛,
將賀明月軟禁在了客院。
無論她如何哭鬧威脅,
東陵衛直屬蕭珩管轄,蕭珩不在,
他們只聽命於月影,根本無人理會賀明月。
再說安茜,她將人丟去軍營後便回府了,
出了這樣的事,她決定儘快搬去林縣莊子。
不是她怕了,控制住那四人的時候,
她也想過帶人直接去東陵王府,
將問題從根源上解決,殺了那狗屁管家和表小姐,
一勞永逸。但大伯說得不錯,
他們不過是平頭百姓,
就算蕭珩念著小尋的關係不與她計較,
但日後若兒子還想要那個爹,
就不能將事情做絕。
此番這麼做,安茜也是在試探,
她把處置權交給蕭珩的人,
月影的態度幾乎可以代表蕭珩。
若這事不了了之,
那這漠荒城怕是也不是久留之地,
那些買下的莊子就得想辦法處理,
她需要重新考慮帶著家人找一處絕對安全的地方安頓。
若月影有所動作,說明局勢尚可觀望一二。
想著這些,安茜很快回到府上,
折騰了半夜,她準備回房休息,
誰知剛到主院,耳朵微微一動,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安茜腳步微頓,那是父親房間的方向。
她記得今晚母親陪小尋,並未在這邊,
房間裡理應只有父親一人。
安茜疑惑,放輕腳步往那邊走,
隨著靠近,屋內壓低的聲音傳來:
「去看看,別沒徹底暈過去,醒來壞事。」
這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我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
你確定那個畜生要讓我這麼做?
他還是人嗎?」
竟然是朱曼。安茜沒有進去,精神力感知一番,
父親呼吸平穩,應該只是暈了。
她此刻更好奇這兩人想做什麼,
就聽那人不耐煩道:「你什麼身份,
也敢肖想我們公子正頭娘子的身份?
來之前我已經把話跟你說清楚,
想讓你那崽子平安,就聽話,
公子說了,只要事情辦成,就讓你們母子見一面。」
朱曼壓抑著怒氣再度開口:
「那個畜生,他的目標是東陵王府,
就算我爬上安懷仁的床,明日鬧開他納了我,
我也沒辦法進東陵王府給他當內應。」
似乎是為了讓那人打消想法,
朱曼又道:「而且我聽說安茜在籌備搬家,
她要帶著一家去新買的莊子常住,
到時候就算計劃得逞,我也沒辦法進王府。」
果然,那人不再說話,似乎在權衡利弊。
安茜心中疑惑頓生:朱曼的孩子沒死,在她意料之中,
可聽兩人談話,竟是——慕嚴淮竟然沒死?
這個消息震驚了安茜,
她親眼看著利箭穿透那人胸膛,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他究竟是怎麼......
正想著,陌生男人再次開口:「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朱曼:「我發誓,絕無虛言。」
男人:「行,你最好別騙我,騙我的代價你承受不起。
計劃終止,明日你想辦法接近那個野種,
讓他信任你,帶著你一起回王府。」
朱曼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
「你說什麼胡話,那小崽子精得很,
怎麼可能聽我的......」
話沒說完,似乎是被捂住了嘴。
男人壓低聲音威脅:
「你想讓人聽見?我告訴你,這是命令,
做不到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屍!」
說完腳步聲響起,安茜立刻躲到旁邊大樹後。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黑衣人從屋內走出,
朱曼緊隨其後,她低聲嘶吼:
「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不許你們動我兒!」
男人頭也不回。
朱曼哭道:「我孩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聲音里的絕望幾乎要溢出來。
男人根本不予理會,身影很快消失在轉角。
朱曼失魂落魄地離開,
安茜從大樹後走出,
循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奈何她不會輕功,
人很快跟丟,無功而返。
她此刻無比希望自己能學會古代輕功,
長嘆一聲:
若是月風他們在,定然能追查到慕嚴淮的藏身之處。
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一直躲在暗處伺機傷人。
看來必須儘快培養一批自己的高手,
否則像今日這般,
外人進出自己府邸如履平地,
家人安全根本無法保障。
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安茜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