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茜柳眉倒豎:「方幕僚這是只忠于靖王,
在你眼裡可有我家王爺?
不過看你個雜耍表演,你這般推三阻四,是要藐視皇家嗎?」
方文卿心頭咯噔一下,後背已經浸出一層冷汗。
他萬萬沒料到,蕭珩竟親自來了煙雨城,
本以為自己的機會來了,
暗中拿下安茜,拿她做籌碼牽制東陵王,
藉此向那位邀功回京,
怎麼也沒想到,就這麼個女人,兩次出手都失敗了,
今日更是蕭珩會帶著安茜直接登門,逼得他進退兩難。
眼前這二人,
一個心思玲瓏,巧舌如簧,
一個城府深沉,出了名的下手狠辣。
府里這些雜耍器具又是實打實的把柄。
底下那些被俘的人手,如果吐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方文卿強壓下心底的慌亂,連忙拱手躬身,
臉上擠出一副惶恐的神色:
「王妃息怒,卑職絕非有意怠慢王爺與王妃。
只是那雜耍班主確是家中突發變故,倉促離去,
府中一時無人可供表演,還望王爺王妃海涵。」
蕭珩負手立在院中,目光淡淡掃過一旁堆放的雜耍器械,
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
「哦?既是班主家中有事,那這些器具,
為何還這般整齊擺放在院中?」
方文卿指尖微微攥緊,慌忙辯解:
「回王爺,乃是卑職一時疏忽,還未曾讓人收撿。」
安茜緩步上前,目光落在他臉上,語氣輕飄飄的,
卻帶著十足的壓迫:
「方幕僚在靖王麾下多年,深得信任。
聽聞你手中人手頗多,區區一個雜耍班子,
難不成還調遣不動?」
這話一出,方文卿心頭更是一沉。
他清楚,安茜這是在敲打他。
那些所謂的雜耍藝人,根本不是尋常戲班,
乃是那位貴人派給他的暗線,
兩次設局抓捕安茜,便是動用的這批人。
如今八人落入東陵王手中,他絕不能讓二人深究下去。
「王妃有所不知,那些藝人皆是江湖之人,
性情散漫,並非卑職可以隨意調度。」
方文卿硬著頭皮應付,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蕭珩慢悠悠開口,話語聽似閒談,字字卻都戳在要害:
「本王倒是聽聞,前些日子城中發生一事,
有人意圖擄走一位女子。
那伙人,便是扮作雜耍藝人行事。
方幕僚,此事你可有耳聞?」
方文卿渾身一僵,臉上的笑容險些維持不住。
他垂著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沉聲回道:
「回王爺,卑職略有聽聞,只是市井流言,
真假難辨,實在不敢妄加揣測。」
安茜冷笑一聲:「那便當是市井流言吧,
今日有人意圖對本....王妃不利,
當場抓了好些人,有一個跑了,
方幕僚可知那人跑去了哪裡?」
方文卿心底驚濤駭浪,面上依舊故作鎮定。
他心裡很明白,今日蕭珩二人上門,絕非單純路過歇腳。
對方已經起了疑心,可能暫時沒有拿到確鑿的證據。
他深吸一口氣:「王妃說笑了,卑職今日並未出門,
怎會知曉歹人跑去了什麼地方。」
安茜氣勢逼人:「我的人說,看到那人進了方府。」
方文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強裝鎮定抬頭,
看向蕭珩,語氣帶著幾分懇切:
「王爺,卑職忠心于靖王,素來安分守己。
若真有歹人冒用卑職府中名號行事,
卑職也定當配合王爺徹查。」
安茜瞥了一眼蕭珩,二人眼神交匯。
蕭珩心中已然斷定,方文卿身上藏著巨大秘密,
可眼下沒有鐵證,不宜當場撕破。
若是強行拿人,對方狗急跳牆,
反倒容易打草驚蛇,
要說這人背後沒人,他是完全不信的,
一個個小小幕僚豢養殺手,
對自己在意之人屢次下手意欲何為不言而喻,
暫時不動他,以免驚動他背後那股隱藏勢力。
蕭珩微微頷首,語氣緩和幾分,卻依舊帶著審視:
「方幕僚起身吧,或許是手底下人看錯了,
既然雜耍看不了,便罷了。」
方文卿心中懸著的巨石稍稍落下,
卻半點不敢放鬆,連忙側身引路:
「王爺請,王妃請前廳用茶。」
說話間,他心底已然打定主意,
回去之後,必須儘快想辦法,
將被俘的那些人徹底滅口,絕不能留下任何牽連貴人的線索。
眼前這個女人,更是萬萬不能留。
蕭珩二人沒有管他的小心思。
在方家喝了一盞茶。
安茜掩唇打了個哈欠:「王爺!
現在雜耍看不了,妾身也歇的差不多了。
咱們回去吧!抓了那麼多人,
你也該回去審審。
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蕭珩煞有介事點頭:「愛妃說的是,
本王這就回去加緊審問,一定給愛妃一個交代!」
兩人說著站起身,
蕭珩轉頭看著方文卿:「方幕僚!
多謝你的款待,本王就先回了!」
方文卿低著頭,躬身:「恭送王爺!恭送王妃!」
心中卻是驚懼不已,
他還沒搞清楚被抓那幾人被關何處,
東陵王回去直接審訊。
這可如何是好,送兩人出去的間隙,
他試探道:
「王爺,如今王府地牢日久未曾修繕,
很多刑具不全,
需不需要卑職另備一處穩妥之地關押嫌犯。」
這麼明顯的試探,蕭安兩人自然聽得出,
相視一眼,蕭安笑道:「多謝方幕僚好意,
但你終歸不是本王下屬,
怎好勞煩,你放心,
本王初來乍到,關押幾個人怎好借靖王府地界!」
方文卿聽罷心裡就是一咯噔。
竟然沒有關在王府地牢嗎?
那會關在哪裡?
說話間,已經行至府外。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
方文卿眉頭緊皺,
思索良久,靖王府除了地牢,還有什麼地方適合關押犯人,
想來想去只有一處,
他眼前一亮,心中有了主意,
轉身大步朝府內走去。
回到書房,黑衣人依舊跪在地上,未曾起身。
方文卿走到桌案前坐定,一臉陰沉:
「蠢貨,被人跟蹤尚不自知。竟還有臉回來。」
黑衣人瑟瑟發抖,連連磕頭:
「老爺饒命,小人罪該萬死,願意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