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口的守衛進去通報,良久無人出來,
山道上除了蟲鳴鳥叫,一片靜謐。
三十二人就立在谷口之外,
二十名東陵衛個個手按刀柄,背脊繃得筆直,
心裡都捏著一把冷汗。
谷內可是四萬多私兵,僅憑他們這點人手,
若是對方翻臉,即使他們功夫遠高於對方,
俗話說,螞蟻多了也能撼動大象。
安茜精神異能全面釋放,將整個山谷籠罩其中,
時刻戒備,目光沉沉望向山谷深處。
蕭珩神色淡然,手中把玩著那枚虎符,
面上看不出半分慌亂,
只是眸光不斷掃向谷內,留意各處動靜。
沒過多久,谷內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一名身披鎧甲的副將帶著數十名親兵快步走出,
後面是數百名士兵嚴陣以待,
一個個神色警惕。
他神色凝重,目光先落在蕭珩手中的虎符上,
又上下打量眼前一行人,眉頭緊緊擰起。
「此虎符確是我家將軍之物,可將軍何在?」
副將沉聲發問,眼神里滿是戒備,
「方大人與我家將軍一同外出執行秘密任務,
你們是何人?為何手持虎符來此,意欲何為?」
蕭珩淡淡開口:「吾乃東陵王蕭珩,
前來收編谷中兵將,至於你家將軍......」
他頓了頓繼續道:「他與方大人任務失敗,均已殞命。」
蕭珩沒有說出自己就是他們所說的秘密任務目標,
從山上那些伏兵的話中,不難看出,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任務目標是誰,
但面前這個副將可能是知情人。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他沒有點明,只略有深意地看著他。
果然,這話一出,副將臉色驟變,
身後一眾親兵頓時手按兵器,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後面的士兵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一派胡言!」副將厲聲喝斥,
「將軍與方大人手握重兵,怎會輕易落敗!
你說你是東陵王,有何憑證?
你們莫不是竊取虎符,前來誆騙我等!」
安茜在一旁冷眼旁觀,低聲對蕭珩道:
「看來這位副將,並不打算認這枚虎符,
且極有可能知道方文卿的計劃。」
蕭珩神色不變,抬眼直視副將:
「你等本就不屬於朝廷編制,以前有靖王養著你們,
如今靖王薨逝,或許方文卿承諾過你們什麼,
但他一個幕僚而已,就算背後有人,
那幕後之人也不一定敢放心用你們。
你們最好想清楚,若是軍餉耗盡,便會淪為山匪,
本王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頓了頓,給對面人足夠的反應時間後,
繼續開口:「我手中虎符為真,今日前來,
不是要與你們廝殺。願意歸降,
便可編入我漠荒軍,得正規軍餉,有家可安;
若是執意頑抗......」
副將眼中閃過掙扎。他是方文卿安插進來監視主將的,
如今這情況,是他萬萬沒有料到的,一時也沒了主意。
歸降東陵王?那自己能得個什麼位置?
他在心中默默權衡,看著對面只有二十幾人,
掂量著若是自己拿下東陵王,
聯絡都城,這天大的功勞,
少說也能得一個五品將軍。
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副將抬手就要下令,圍攻對面幾人,
忽的腦中一疼,瞳孔迅速失去焦距,
「末將願意帶所有士兵加入漠荒軍。」
蕭珩剛看到他抬手,還以為要有一場硬仗要打,
本已做好先取這副將首級的打算,
沒想到這人態度轉變如此之大。
就這樣,蕭珩有驚無險接管了山谷中四萬多私兵。
交給東陵衛登記時,安茜小聲開口:
「這副將中了我的催眠術,
你記得找機會除掉他,這人是個不穩定隱患。」
蕭珩一愣:「難怪他轉變這樣快,
何為催眠術?」
安茜也是隨口胡謅,她哪裡會什麼催眠,
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異能的藉口罷了,
於是開始給蕭珩一本正經地普及何為催眠,
說得蕭珩直呼驚奇:
「那你審訊、假官差幾人時也是用的催眠術嗎?」
安茜煞有介事地點頭:「嗯,被催眠後,行為會受催眠者驅使,
若問問題,他們會說出心中最真實想法。」
蕭珩認真點頭:「這手段要是用在細作身上,
哪裡還需要用刑,簡直是無往不利的本事。」
安茜笑了笑,沒接話。
二人在谷中閒逛,不得不說,選擇在這裡訓練私兵的人,
真是個人才,地方選得是真好。
此處背靠斷崖,不知道路的人根本進不來,
且易守難攻。谷中還有個天然湖,
湖水清澈,根本不愁水源。
景色也不錯,地勢平坦,超大的練兵場地在最中間。
安茜想,這裡若不是用來當成了軍營,
一個村子在這裡隱居也是不錯的選擇。
山谷足夠大,還能開墾出不少田地種糧食,
自給自足。見她出神,蕭珩詢問:
「想什麼呢?」
安茜回神:「想這個地方其實適合隱居。」
蕭珩失笑:「說的不錯,可是世俗之事太多,
哪裡說隱居就能隱居。」
說著他認真看向安茜:「帶著孩子跟我回漠荒城吧。」
安茜腦中警鈴大作,
一臉疏離:「不必了,我們現在很好,
孩子跟著我最起碼不會有明槍暗箭。
我們不需要大富大貴,只求安穩度日。」
蕭珩知道她還在為之前賀家之事介懷,
保證道:「只要你們願意回去,
我保證不會再出現之前類似之事。
回去我們就大婚,給尋兒世子之位,以後王府你說了算,
我也聽你的,可好?」
安茜沉默,沒有說話。蕭珩繼續:
「之前是本王不在,讓你們娘倆和岳父受委屈了,
回去我一定好好補償,可好?」
安茜認真看著他開口:
「你真覺得我們現在回去可以躲開那些明槍暗箭?」
蕭珩一怔:「此話何解?」
安茜嘆氣:「你是皇子,如今這局勢,
早已是紛亂四起,你能置身事外嗎?」
蕭珩臉色差了幾分:「不能。」
安茜:「那就是了,你並不能時時刻刻守在我們身邊,
多少雙眼睛盯著你,盯著東陵王府,
我們跟你回去,就是活靶子,這是你願意看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