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霆扔過去一個酒壺,自己也拿著一個,
猛灌了一口:「還是什麼事都瞞不住你。」
蕭珩沒喝,而是將酒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先說事,說完事再喝。」
霍寒霆微愣後,也把酒壺放下:「成!
我就想問你,靖王雖然死了,若蕭景瑜救回來,
你真放心將妻兒放在他眼皮子底下?」
蕭珩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反問:「霍老將軍的死,
和霍家的傾覆是否與靖王有關?」
霍寒霆也沒瞞著,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末了才道:「雖說蕭景瑜或許並未參與霍家慘案,
但他是靖王的兒子,父債子償。」
蕭珩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他。
霍寒霆有些急:「幫我,也是幫你自己不是嗎?
將煙雨郡收入麾下,爭那個位置勝算大很多,
且你與蕭景瑜雖是叔侄,說到底也是競爭關係,
即使你救了他,關鍵時候,他未必感念這份救命之恩。」
蕭珩淡淡開口:「他現在還不能死。」
「為何?」霍寒霆追問。
蕭珩神色有些冷:「霍寒霆,本王對你的遭遇深感同情,
但現下,蕭景瑜不能死。靖王沒了,
天下人都知本王在煙雨郡,
帶他出來求醫更是正大光明出了城門,
你要讓本王為了兒時那點情分,
背負上殺害親侄的罪名嗎?」
頓了頓,他繼續道:「雖說本王與靖王並無甚兄弟情分,
但不代表可以無視天下悠悠眾口。」
霍寒霆語塞:「可你有沒有想過,若他醒來,
得知你妻兒皆在他眼皮底下,你猜……」
「你說的本王清楚。」蕭珩打斷了他,
「蕭景瑜不會在茶莊解毒,他也不會知道不該他知道的事,
煙雨郡本王也沒打算放任不管。
好了,本王乏了,你回去吧。」
霍寒霆有些無力,滅族之仇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看到蕭珩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念著自己與他兒時的情分,又考慮到他妻兒的安全,
以為蕭珩一定會出手,他想錯了。
今時不同往日,蕭珩如今是手握兵權叱吒一方的戰神王爺,
而自己呢,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一夜之間成了喪家之犬。
他提起酒壺猛灌了一口,頹廢地朝門外走去,
遇上安茜招呼都沒打,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安茜震驚不已。
這位原來就是霍家的少將軍,
自己陰差陽錯救了他。
不敢想若是靖王沒死,自家要招來多大的麻煩。
思索間,屋內蕭珩的聲音響起:
「有那麼好看嗎?還不進來?」
安茜收回神,邁步走進屋內,輕咳一聲掩飾尷尬:
「那個,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
蕭珩神色柔和了幾分:「沒有,他現在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先讓他清醒清醒再說。」
安茜疑惑:「你想用他?」
蕭珩頷首:「霍家父子都是難得的將才。
有一點他說的對,這裡歸煙雨郡管轄,
我無法保證蕭景瑜醒來後,等我離開會不會出爾反爾,
萬一他想控制你們來要挾我,
這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安茜頷首:「是該防著些。
剛聽到你說不讓蕭景瑜在莊子裡解毒,
那我把人安排到城中宅子裡去?」
蕭珩搖頭:「不過就是一說,
靖王府派來的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這時候挪出去也是多此一舉。」
安茜蹙眉:「那……」
蕭珩:「放心吧,我這就讓人調查霍家父子出事後,
軍權在誰手中。」
安茜若有所思,蕭珩將人按坐下來:「好了,別想了,
我離開之前會把這邊的事情安置妥當。
寒霆是個不錯的人選,我準備等他心境穩一些,
將煙雨郡的軍權給他,這樣靖王府在掌控之下,
也不怕蕭景瑜翻出花兒來。」
安茜笑道:「你不怕他哪天仇恨勁上來,
直接帶兵血洗了靖王府?」
蕭珩苦笑:「所以啊!我會放一個人在他身邊制衡,
只是人選,暫未有合適的。
如今漠荒城也是正值用人之際,
實在調撥不出人手過來,你這有好的人選嗎?」
安茜茫然搖頭,蕭珩循循善誘:「我覺得岳父就不錯。」
「什麼?」安茜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蕭珩苦笑:「就是你父親,我的岳父大人。」
安茜立刻反對:「不行不行不行,我爹一介文人,
你讓他制衡霍寒霆,你可真敢想。」
蕭珩耐心解釋:「不用岳父做什麼,
我會將煙雨郡郡守給他,還有城防軍,
這樣寒霆手裡即使有駐軍,
行事之前他也會掂量清楚。」
安茜不解:「郡守?現在任命都這麼兒戲了嗎?
你這麼幹朝廷能放過你?」
蕭珩無所謂道:「你以為煙雨郡的官都是朝廷派遣的?」
安茜:「不然呢?」
蕭珩無奈:「當然不是,只有霍家父子是。
你看他們的下場就知道,因為不是靖王心腹,
故而首先被拔除。其他人為什麼沒事?」
「其他都是靖王的人!」
安茜搶答,蕭珩讚賞地點頭。
安茜還是不同意:「那更不行了,我爹也太危險了,
不但得制衡霍寒霆,
還要面對靖王勢力的夾擊,太危險了!」
蕭珩點了下她的鼻子:「放心吧,
你所說的事不會發生。自古以來,人都怕手裡握兵權的,
城防軍在岳父手中,其他人只會夾起尾巴做人……」
兩人就這個問題又探討了好一會兒,
最後安茜妥協。不得不說,
蕭珩的思慮是周全的,
也是為他們家安全做最大限度的考量。
吃過晚飯,蕭珩與安懷仁去了書房,
談了許久才出來。看兩人的表情,
安茜知道,父親應該是答應了。
不得不說,蕭珩說服人的能力極強,
安茜思索,如若父親去煙雨郡任職,
那自己是不是要跟過去,
不然貌似不太放心,
最起碼要跟過去一段時間,
確保真的沒事才能放心。
思索間,有下人急匆匆來報:
「主子,不好了,客房那位不停的吐血,
老神醫還沒回來,王府管事讓奴才來叫您。」
安茜詢問:「是那位蕭世子嗎?」
下人:「對,是他,您快跟奴才過去看看吧。」
安茜頷首,與快步走出的蕭珩一同朝客院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