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之王啊.....帶著我的夙願....
「果然啊，預言在這裡不一定準確，獅子王規避了被殺死的結局，不過，之後的情況是否還會如你所願呢？」
在破碎的神殿不遠處，穿著藍色斗篷，戴著兜帽，持有橡樹法杖的賢者靜靜矗立。
賢者格里姆主動的打了招呼，從戰鬥開始的時候他就一直在觀看，直至獅子王的玉座和神殿都盡數毀塌，吟遊詩人莪相也被埋入神殿的廢墟之中。
但那位詩人有著不死的命運，因此無論被怎麼折磨都不會迎接安息，因為那是他自己的傳說所導致的。賢者格里姆看到那篇廢墟中顯現出夢境的碎片，知曉那位吟遊詩人其實並未離去，而是藏身於人們的幻夢之中了。
擁有這種能力的人，就好像戰鬥的時候能遁入異次元一樣，顯得相當的賴皮，而在不列顛群島，吟遊詩人這個身份是極其重量級的，在古老的時代，往往與神靈、德魯伊教、
原始神秘主義關聯起來。
吟遊詩人們與德魯伊同屬高階智識群體，負責口傳歷史、家譜、法律與預言：戰前需其占卜擇吉，其頌詞被認為具真實魔力，可激勵士氣、詛咒敵人，甚至影響和修改現實。
那時候的人們認為。詩歌即是魔法。
正如莪相的傳說，他在青春之國度過了三百年快樂的時光，對人世早已沒有眷戀，如果不是因為意外，他還會持續的處於非生非死的極樂淨土。
「這具身體，庫丘林的身軀，和吟遊詩人們的相性一向不好呢。」
賢者格里姆碎碎念著，這也是他沒有參加之前戰鬥的原因之一，倒不是只是在一旁看著獅子王去死而什麼都不做，雖然以作為「大神奧丁」的視角來講，他也確實沒有幫助獅子王作戰的理由就是了。
能夠給予警告已然是看在「命運可能有變」的份上，至於真正動手的時機，在起始之王來到這裡之前，賢者格里姆都處於一種等待和觀望的態度。
而現在則不相同！
但對於吟遊詩人，賢者格里姆使用的庫丘林的靈基，面對這種敵人會十分棘手，尤其是同時持有聖槍、終焉特性的圓桌騎士盧坎，因為對方的傳說和羅馬的詩人混同，因此具備了足以殺死【庫丘林之軀】的能力。
這就要說到名為Geis的，意為【禁制】的一向魔力誓約了。
不列顛群島傳說的英雄們會給自己立下各種約束和束縛，不能違背某些事情，以此作為交換來獲取超越凡人的，甚至逼近神靈的巨大力量。
庫丘林立有「不可拒絕詩人請求」的誓約，以及「不吃狗肉」的誓言，一旦違背則體力大損，進入「無力狀態」，在傳說中庫丘林正是被死亡與戰爭女神莫瑞甘設計，使三個吟遊詩人對其進行重傷，使其陷入瀕死的境地，最終氣絕而亡。
第一位詩人向他投出迦耶伯格，第二位詩人殺死庫丘林的戰馬，第三位詩人則用短劍刺穿了庫丘林的胸膛。
吟遊詩人的殺害，是連光神魯格都無法干涉的事情。
而盧坎...不，應該說是盧坎努斯，他正是在羅馬征服不列顛的過程之中，吸收了不列顛文化，而在羅馬出現的最為「古老的」，屬於羅馬的「吟遊詩人」！
「盧卡努斯曾在尼祿宮廷任監察官，後來參與反對尼祿的密謀，事敗後自殺身亡」
「《法沙利亞》的創作者，留下來【彗星變動著大地上的君王】的歷史敘述。」
在世界的歷史上，在泛人類史的傳說中，詩人盧坎是非常容易被人忘記的存在，然而他的唯一的傳世作品，在被尼祿殺死之前留下的東西，卻擁有著巨大的價值，甚至可以說是【歷史的錨點】。
一旦盧坎的詩歌出現問題，即整個人類的歷史都容易崩壞....那是因為他所描繪的詩歌中，記述著凱撒和龐培的內戰，並且留下了許多對應的，嚴謹的天象和星辰的變動。
那顆巨大的彗星，貫穿了羅馬的天空，向著不列顛的星辰衝鋒而去，宏偉的遊星被不列顛們記錄下來，在後來被認為是亞瑟王傳說中的龍之彗星之一。
當星星流轉的時候，有人留下預言，大地上必有君王因此而流血，王權因此更迭。正如凱撒和龐培的大戰使羅馬的時代產生了巨大的分歧，人類的歷史得以繁榮昌盛，在不列顛的後來，同樣的大彗星再度顯現，尤瑟王登上王座，而亞瑟王駕馭著星光降生。
而同一年，在遙遠的迷霧之外的大地上，曾經存在過，或者不存在的，在大陸傳說中的「賽里絲國」內，也發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客星掠過賽里絲國的天空，漢宣帝因此駕崩。
「預言星星毀滅君王的詩人，真是的，對我來說真是太危險了，一不小心就會翻車呢。」賢者格里姆的心中掠過許多的念頭，同時也碎碎念著，站到了伊昂與獅子王的不遠處。
他正想要說些什麼，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沒有惡意，並且討論一下關於繪世者安娜的情況，以及披著加百列的外貌的沃登神的狀態，卻沒想到那位起始之王突然開口，直接點破了自己的真身：「奧丁？」
「那個似是庫丘林，又不是庫丘林的樣子.....果然沒錯，你是奧丁！」
「哈...？」賢者格里姆嚇了一跳，雖然把手放在了兜帽上面，但最後沒有掀開，只是略有震驚，乃至於流下冷汗：「一臉篤定的說出了不可思議的名字。」
「難道你有【真名看破】之類的技能嗎？」
「不，事先說好....一般人可看不出我的真實面貌，即使是同為神靈的存在也一樣，畢竟
「畢竟，奧丁有著許多的身份和故事。」伊昂接上了他的話：「最為擅長偽裝的神明之一，擁有上百個偽裝身份的大神。」
「戴頭盔的人，賢者格里姆，流浪漢，戰士之祖，有名氣的人，不可見的第三人；」
「索恩德，烏德，有福的盲人，斯維巴爾，桑吉巴爾，眼饞的人，眼睛似火者；」
「狂怒者，聰明的人，人類之父，英靈之父，戴假面的人，打仗就開心的人，擁有真理之人，高人。」
賢者格里姆大吃一驚。
「哦....確實，名字起了一個又一個，我混雜在人群當中時，還從來沒有被人叫起過，你....居然對我如此了解？」
說實話，這種【這裡站不下這麼多人】形式的「來者通名」，賢者格里姆自己也只做過一次。
而且是為了在大家面前裝逼，當時是因為一個國王把自己綁了放在火堆里烤，把「大神奧丁」丟在火里燒了八天八夜。
那自己這堂堂主神能受這窩囊氣嗎？
自己吊在世界樹上也不過才九天呢，你一個國王居然把我綁起來烤了八天，四捨五入你和世界樹一樣牛逼。
在賢者格里姆吃驚的時候，伊昂則是眯起眼睛，說出了最後一個稱呼：「特洛伊國王的後裔，埃涅阿斯的子孫。」
賢者格里姆的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
「噢....知道這個的人就很少了，你....不可思議呢。」
「通常來說，泛人類史認為埃涅阿斯是不正確的英雄，即使他在許多的宗教和神話之中，都被引用為羅馬真正的始祖，一切後世英傑和大神的源頭.....我們北歐也不例外....」
「這麼說，確實在你的身上感覺到了非同尋常的力量，不....起始之王....是因為你繼承了布魯圖斯的血，所以身上竟有著如此濃烈的，埃涅阿斯的氣息嗎？」
伊昂想著，那可並非是簡單的「子孫的血脈」這種東西。
倒不如說....
拿到了埃涅阿斯的寶具和武裝的自己...
「說不定，我也是....埃涅阿斯。」
「哈哈哈....這個玩笑不錯嘛。不愧是初始的王。」賢者格里姆完全沒有把這句話當真：「不過埃涅阿斯自己都已經變成不存在的人了，那個英雄是不會顯現的，也不會回應人類的召喚，他的歷史使命已經完成了，沒人知道他的願望是什麼，那個傢伙....只是個工具。」
沒錯。
伊昂也知道，賢者說的這句話是正確的。
埃涅阿斯只是一個工具，即使諸多神話都將他引用為重要的源頭，以此來彰顯各個地區和大地上的王國的建國正統性，只要將血系追溯到埃涅阿斯，那麼整個已知的世界，就全都是羅馬的後裔。
相比起來，羅馬的建國之祖，神祖羅慕路斯固然偉大，但他的傳承實在是過於單一。
只有上溯到十二代之前的埃涅阿斯，才能將那些無可考據的故事轉變為真實的血系。
因此，埃涅阿斯在人們的神話中，受到諸多神明的眷顧和庇護，給予他各種使命的神靈，有宙斯，朱庇特，耶和華...以及許許多多的王國們，自稱的祖先與神話。
就算是在型月的世界中，也確實提到過埃涅阿斯的傳說，只不過被異聞帶的【機械希臘神明們】，說是【異人類歷史】中的始祖，與羅慕路斯做出了區分。
「你能治療獅子王的傷勢嗎？」
伊昂詢問著賢者，後者搖了搖頭：「那個傷勢可不是我能治療的，雖然盧恩魔術相當
厲害，但是那位王所受的可是超越盧恩的【刺痛】啊，你應該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吧。」
「如果我能治療獅子王的傷勢，我早就擊敗沃登，重新奪回我的寶具了....不過，僅僅是讓她維持住現在的狀態的話，倒是沒有問題。」
只有盧恩符文....也挺難辦的呢...
這個，實在是....挺難辦的呢...
賢者格里姆如此想著，而且治癒神靈的難度和治癒普通人可不是一個級別，別把治療術當大復活用啊！
「這一次就不和你談條件了，畢竟擊殺沃登對我來說，甚至對所有參與這場末日之戰的英雄們來說，都是好事，如果能在這裡將它消滅那就最好了。」
「關於您妹妹的事情，就之後再和你討論吧。反正只是需要【神的血】，如果獅子王沒有死的話，那就殺掉沃登好了，不管是哪個神，都一樣。」
聖杯戰爭之中，背叛和結盟都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賢者格里姆一想到那個和自己同源的原始神要被殺死，還是不免從心底泛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唔....槍兵又死了？
【庫丘林】也又要死了？
真是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和聖杯有著無法斬斷的因緣呢。不過，沃登化身的加百
列，使用的是阿爾托莉雅的臉，這樣的話就不算是「庫丘林之死」了吧？
倒不如說，突然感覺到一種奇妙的愉悅感？
「你也是阿爾托莉雅，獅子王也是阿爾托莉雅，沃登、加百列，都是阿爾托莉雅，就連你帶來的狄婭，亞爾特留斯，以及我的君主繪世者安娜，還有莫德雷德，也都是阿爾托莉雅。」
「甚至連埃涅阿斯都可能是....」
「喂喂。」
「不覺得【阿爾托莉雅】增殖的有點太快了嗎？」
不愧是一個人就能開一場聖杯戰爭的君王，不管是獨特的職階還是各種各樣的變體，實在是有點太多了！
「只是長著同樣的臉而已，我們和阿爾托莉雅是不同的人。」伊昂也吐槽了一句，而且這種話自己早就說過了，此時，篝火的烈焰中逐漸出現更多的身影，而從遠方坍塌的塔樓廢墟中....
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羽翼，豁然展開，並且不斷分裂，變得越來越多！
「喔噢！那傢伙來了！不是沃登的樣子，而依舊是加百列的姿態，因為那個樣子在這裡有加成啊！畢竟是基督教中的至高天使之一，即使只是披著一層皮，也強的不可置信！」
「固然通常來說，那傢伙也不是什麼不可戰勝的存在，畢竟也不是米迦勒....」賢者格里姆如此說著，對於加百列這個存在，對方只是因為處於末日的時代因此才會變得強大無比。
畢竟那是他的工作，而狂獵王的傳說又讓他與沃登的狂獵結合，所以說人類的故事和口口相傳的東西，以及信仰之類的，是真的可以扭曲過去與未來的英雄和神靈的。
伊昂的神情認真起來，聽到獅子王的低語，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盟友啊，不用擔心，這場戰鬥會持續下去，直至我們獲取最後的勝利。」
「沒有不可戰勝的敵人，只要能看穿他全部的攻擊方式....即使是一百次，一千次的鏖戰，也能承受下來！」
「你無需擔憂，我會捍衛你的性命，只在此地！」
畢竟，將威爾斯的資源拱手資敵，這種事情伊昂可是干不出來的，不是對方徹底消失，就是自己亡命，之後重頭再來，沒有第三個選項！
但獅子王卻勉力的伸出手來，她站起身子，那浸染鮮血，鎧甲支離破碎的手臂，發出了難以想像的力量，握住了伊昂的手腕。
「沒問題....確實，無須擔心，沒有問題....
賢者格里姆立刻開口：「喂，雖然進行了緊急治癒，停止了異常狀態，但是也不能隨便行動，接下來的戰鬥，作為神靈的你如果死掉的話，這座聖都就全部都「我知道。」獅子王回答著，制止了格里姆的話：「奧丁啊，不用再繼續說下去了，我的狀態，敵人的狀態，我已經全部知悉。」
「然而，正如我之前和你保證的一樣....我是【神】！我必不會，走上和亞瑟一樣的道路....嘛，話雖如此，如果不是起始之王的出現，我大概也會....」
「然而，正因為這猶如夢境一樣的空想成為了現實，這又何嘗不是，我對自己命運的違背，和另一種預言呢？」
「人之王啊。」
獅子王的身上湧起神力，伊昂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了難以置信的魔力和神的氣息湧入了身體！
這是....！
「我要給予你祝福....我要，給予你加護。」
神所賜予人類的永恆的力量，獅子王所擁有的賜予世人以加護的能力，這種神賜的恩典可能會改變英雄的品格，性質，乃至於他們的道德和三觀，但同時也會賦予他們難以置信的力量。
那就是威爾斯的下級英雄們，和獅子王所訂立的久遠的契約，但之前都是英雄們主動祈求的契約，而這一次，主體和客體顛倒了過來。
「沒問題....什麼代價也不會有。」
「我....已經沒有辦法，完成最後的聖拔，軀體的損毀十分的嚴重，這幅身體本來就沒有憑依在某個英雄身上....」
「還記得我對你提出的提案嗎？」
獅子王的眼中映照出起始之王的身姿。
那是兩人不久之前見面的時候，才討論過的事情，也是獅子王心心念念的【附身】和【奪取】。不過，現在她改變了那種想法。
她存續的時間不會太久了，在那之前，需要有人代替自己完成儀式。而和盧坎，以及凱的爭鬥中，獅子王也領悟了一些事情，說起來十分的微妙...
為什麼會讓與自己有著濃烈因緣的那兩個騎士，出現在面前呢....之前自己毫不在意，但被火矛貫穿之前，在聽到他們的控訴並且駁斥他們的時候...
自己，也忽然理解了什麼。倒不如說，那正是自己一直以來必須要做的事情，只是回到了正軌上。
「漠視生命，只為了選拔有價值的生命的我，時至如今，即使是這樣的神靈，依舊愛著人類的整體，因此，決不能讓威爾斯陷落，決不能讓聖槍中，和我訂立了契約的靈魂
們，就這樣被奪走。」
獅子王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弱，她的力量加護到伊昂的身上，但握住起始之王的手卻絲毫不曾動搖：「這些曾經得到了我的加護，與我訂立約定的英靈們，他們的一切，都是存在的，由我，來給予他們意義和價值，由我，來紀念他們！」
「正因為人類對死亡有著恐懼，因此才創造了無所不能的神靈，為了保護一些，珍貴的，不能捨棄的，比起性命還要更為重要的東西。」
「我要給予你【加護】....符合你身份的加護....這種加護能規避掉弱點....
「給予染上同胞們鮮血的騎士，以『祝福』！」
如果以其他的圓桌騎士來舉例....
多愁善感的崔斯坦騎士，會得到『反轉』，使其變得冷血：能在太陽之下擁有巨大力量的高文騎士，會得到『不夜』，使他自身就能發光，太陽也將不會落下，只要他存在的地方，就永遠是正午。
初始之王的弱點是什麼？
獅子王之前就在思考這個問題，如果按照傳說來言，起始之王並沒有任何的弱點！他剛愎自用，卻總能得勝；他一意孤行，卻總是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不聽從預言，按照自己的理解來行動；他見人就打，並且到處爆破別人的財物。
他時而是至仁至善，慷慨無比，盡情揮灑寶庫甚至讓自己窮到叮噹響的少年之王。
時而又是至惡至邪，打家劫舍，攻城略地，無惡不作的惡棍之王。
他混亂無序，仿佛一切的行動都不在世人的預料之中。
這樣的起始之王，怎麼會有弱點呢....就連反叛的軍隊也要拼盡全力圍殺他，甚至就這樣還被他全部消滅了....這樣的王，唯一的弱點就是..
獅子王的眼中，釋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神力的祝福降臨到了起始之王的身上！
「你不會被人【擊倒】！你絕不會，絕對不會被打倒在地！」
「即使身負致命之傷，即使你已經死亡，你也會站立著死去！這就是我給予你的，必將戰無不勝的祝福！」
「來吧....我的盟友，我所中意的人....把我的神力，全部託付給你吧。」
「人之王啊.....帶著我的夙願....
「戰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