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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內憂外患傾壓來

2026-09-13 10:17:30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七月初九。清晨。

  北門城樓的風很大。

  秦霜站在女牆後,手裡的信紙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信末的紅印刺眼。

  「匈奴主力已渡河,前線糧道再現內奸。」

  秦霜將信紙摺疊,塞進袖兜。

  她轉身走下城牆。

  「備馬。去東宮。」

  大殿內。

  順天府尹急得滿頭大汗,袖子濕了一大片。

  戶部尚書雙手揣在袖子裡,不出聲。

  「太子殿下,城外流民昨夜又多了一千。順天府的捕快壓不住。再不開倉,要生民變了!」順天府尹大喊。

  「開倉沒糧,拿錢買也沒錢。」戶部尚書慢吞吞開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臣已經盡力。國庫是真的空了。昨日為了給前線湊藥材,連國庫地磚縫裡的銅板都摳乾淨了。」

  太子咬緊牙關,手重重拍在案几上。「大燕百年基業,國庫居然空了。這話傳出去,不怕天下人笑話!」

  順天府尹接話:「殿下,流民里有人帶頭喊口號,說朝廷不管死活。這擺明了是有人指使!」

  大殿門被推開。

  秦霜邁步走入。

  灰布衣。草鞋。背著半舊的藥箱。

  在這滿殿紅紫官服中,十分突兀。

  「國庫空了,萬通號的私庫滿著。親王府的地窖滿著。諸位大人的後院,也滿著。」秦霜聲音清脆。

  戶部尚書轉頭。「你胡說什麼!」

  「我只說實話。」秦霜走到案前。「查抄的現銀用光了,還有田產鋪面。賣不出去,就拿去抵押。」

  「那能抵幾個錢!」兵部侍郎開口。

  「抵一文是一文。」秦霜直視太子。「殿下。前線剛送回急報。糧道有內奸。匈奴渡河了。」

  

  太子猛地站起。「什麼?」

  「我爹在前面拼命。後方不能垮。」秦霜語速極快。「城外流民要安置。城內糧商要敲打。餘黨暗線要拔除。給我實權。我來辦。」

  戶部尚書開口。「你一個六歲女童,如何懂調度一國後方!」

  「尚書大人懂。那大人去城外安撫流民?」秦霜看著他。

  戶部尚書閉上嘴。

  太子看著秦霜。

  他轉身,從暗格里取出一枚印璽。抓起案上的空白摺子,重重蓋下。

  太子把摺子遞給秦霜。

  「孤封你為縣主參贊。京城後方錢糧民政,你全權調度。」太子聲音發啞。「辦砸了,孤拿你是問。」

  「辦砸了,我提頭來見。」秦霜接過摺子。

  轉身走出大殿。

  後勤院。

  趙小虎蹲在門檻上啃麵餅。看見秦霜走進來,扔了餅迎上去。

  「姐。城裡糧價瘋了。」趙小虎壓低聲音。「萬通號倒了,剩下那幾家大糧行聯手抬價。昨兒糙米二十文一斗,今兒早上直接掛牌五十文。」

  秦霜走到案幾後坐下。把那份摺子拍在桌上。

  「叫大壯帶五十個巡城兵。去城東的廣源糧行。」秦霜拔出炭筆。

  「去幹嘛?買糧?」趙小虎問。

  「封門。」秦霜在紙上畫了個叉。「掌柜綁出來,掛在牌匾上。罪名是勾結親王餘黨,意圖亂國。」

  趙小虎瞪大眼。「這罪名,太大了?」

  「非常之時用非常之法。不殺雞,猴子不會老實。」秦霜把紙推過去。「告訴剩下幾家糧行,半個時辰內,降回十五文。降不下來,廣源糧行就是下場。」

  「好嘞!」趙小虎抓起紙往外跑。

  偏房門外。

  秦歲抱著一個小木盆,邁著短腿跑進來。

  「阿姐。」秦歲把木盆放在地上,裡面裝滿洗淨的破布條。「柳嬸說傷兵營需要乾淨的布。歲兒洗好了。」

  秦霜摸了摸他的頭。「歲兒真棒。」

  秦歲抓住秦霜的衣袖,仰著臉。「阿姐,外面好多人在哭。他們沒飯吃?」


  「很快就有了。」秦霜聲音放柔。「歲兒去幫柳嬸把布條晾乾。」

  「好!」秦歲端起木盆跑出偏房。

  柳氏端著一個笸籮走進來。裡面裝著半笸籮野菜和一點碎米。

  「丫頭。咱們手裡就剩這點口糧了。」柳氏滿臉愁容。「順天府的人來說,城外流民又聚了一堆。遲早鬧出亂子。」

  秦霜看了一眼笸籮。

  「柳嬸,你帶人去城外西郊空地。搭十口粥棚。」秦霜站起身。

  「沒米下鍋啊。」柳氏嘆氣。

  「有米。」秦霜拿起門後掛著的鑰匙串。「萬通號以前在后街有個廢棄黑倉。昨夜我讓人運了一批舊糧進去。你去帶人搬出來。摻上麥麩和野菜,熬稠點。」

  柳氏愣住。「萬通號的黑倉?官府沒查抄?」

  「那倉隱蔽。你只管去搬。記住,粥必須能立住筷子。誰敢在粥里做手腳,打斷腿。」秦霜下令。

  柳氏點頭離開。

  后街倉庫。

  常平倉隱在巷尾。院牆高聳,青磚剝落。黑漆木門緊閉,門環結滿蜘蛛網。

  秦霜走到大門前。掏出鑰匙,擰開大鎖。推門而入。反手關門。

  倉庫里空空蕩蕩,只有一股霉味。

  她走到倉庫最深處。意念轉動。

  一袋袋粗麻布包裝的糙米、陳麥憑空出現。層層疊疊,堆成小山。

  她又取出一批成袋的粗鹽,摞在旁邊。

  秦霜拔出短匕,在幾麻袋米上劃了幾道口子,讓糙米漏出一點。偽造出存放已久的假象。

  原路返回,重新鎖好大門。

  一個時辰後。

  趙小虎滿頭大汗跑回後勤院。拿起桌上的茶壺,猛灌一大口。

  「姐!辦妥了!」趙小虎抹去嘴角的茶水。「那廣源糧行的掌柜,挺著個大肚子,還敢指著大壯罵。大壯二話沒說,刀背直接砸他膝蓋上。這老小子當場跪了。」

  秦霜聽著,手下的筆沒停。「他店裡的夥計沒鬧事?」

  「哪敢啊。咱們弟兄提著刀進去的。夥計直接蹲在牆角抱頭。大壯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誰也不敢動。」趙小虎笑出聲。

  「其他糧行什麼動靜。」秦霜翻開一本帳冊。

  「全嚇破膽了!價牌全換了,糙米十五文一斗。還有幾家主動捐了十石米,說是勞軍。」趙小虎湊近。

  「查抄他們地窖沒有。」

  「查了。堆滿了好米,表面擺生蟲的陳米賣高價。大壯全貼了封條。弟兄們守著呢。」趙小虎說。

  「把好米拿出一半。平價發賣。」秦霜下令。「每戶限購五升。敢多買囤積的,打斷手。」

  「派人盯著。敢陰奉陽違,繼續抓人。」秦霜在帳冊上劃了一筆。

  柳氏也派人傳回消息。城外粥棚支起來了,流民喝上熱粥。順天府的捕快把青壯年編了隊,去修繕城防。

  日頭偏西。

  後勤院的院門被推開。

  戶部主事王維氣喘吁吁衝進來。懷裡抱著一本厚厚的帳冊,官帽歪在一邊。

  跑到偏房門口,王維一腳絆在門檻上,撲倒在地。

  帳冊摔出去,撞在桌腿上翻開。

  「縣主!出大事了!」王維爬起來。

  他把帳冊抓起來,推到秦霜面前。

  上面滿是硃筆紅圈。

  「這是前線剛送來的軍需底帳!前鋒營和中軍的耗損全在上面!」王維大口喘氣,臉色發白。

  秦霜低頭看去。

  「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日耗糧草一千二百石!」王維咽下一口唾沫。「不算傷兵營的藥材損耗。咱們調過去的糧,加上前線舊倉,最多撐二十天!」

  秦霜抬頭。「秋糧徵調呢。江南和蜀地的糧什麼時候到。」

  「到不了了!」王維急得直跺腳。「南方大旱,今年收成減半。最要命的是運河!親王餘黨在沿江幾個關卡設了暗卡,各種名目扣留漕船。」

  「押運官不管?」

  「押運官多是親王提拔的舊人,陽奉陰違,根本不催!一天只放行一條船!」王維擦汗。「新糧卡在半道上。前線這二十天的存糧耗盡,十萬大軍就得餓肚子!」

  王維退後一步,聲音發抖。「二十天後。衛將軍和秦統領的大軍,全得斷糧。」

  秦霜伸出手。

  指尖按在那本帳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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