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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奪符

2026-09-13 10:22:41 作者: 滿腹經綸的洛平

  長槍如林。

  盾牌在前。

  虎衛營的士兵組成密不透風的鐵壁,將整個府衙正堂圍死。

  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上。

  那些金陵本地的官員,早已嚇得腿軟,癱倒在地。

  沈清音將秦霜護在身後,臉色蒼白如紙。

  唯有趙小虎和那三十名北境老兵,雖然也個個帶傷,卻依然站得筆直,將秦霜護在最中心。

  郭淮站在台階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個被圍在中央,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小女孩。

  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得意。

  一個六歲的孩子,懂什麼權謀。

  一場精心策劃的驗屍,又如何?

  在絕對的武力面前,所有的巧計,都只是徒勞。

  「拿下。」

  郭淮再次下令。

  長槍與盾牌組成的鐵牆,又向前推進了一步。

  包圍圈不斷收縮。

  

  空氣凝固。

  就在這時,郭淮又舉起了手。

  「火槍隊,上前。」

  他冰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人群發出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圍在最外層的虎衛營士兵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隊約五十人的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穿著與其他士兵不同的號服,手中端著一種黑沉沉的長管火器。

  虎衛營火槍隊,是郭淮壓箱底的王牌,輕易不動用。

  五十名火槍手迅速在正堂前列成三排。

  第一排的士兵半跪在地,將火槍的支架插在地上。

  第二排與第三排的士兵,則將火槍平端在胸前。

  「舉槍。」

  一名隊官發出指令。

  「咔嚓。」

  整齊劃一的機括聲響起。

  五十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包圍圈中心的秦霜等人。

  只要郭淮一聲令下,他們就會被打成篩子。

  所有人都絕望了。

  郭淮很滿意,他要的就是這種讓人無法呼吸的絕望,讓所有人都知道,在江南誰才是天。

  「秦霜。」

  他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嘗一道美味。

  「本提督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金牌,束手就擒。」

  「否則,下一刻,你和你身後這些人,都將屍骨無存。」

  秦霜從沈清音身後走了出來。

  她的小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她很平靜。

  她看著郭淮,忽然開口。

  「郭提督,你可知,京城兵仗局,最近新研製了一種器械?」

  郭淮一愣。

  他不知道秦霜在這種時候,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是想拖延時間?

  可笑。

  秦霜沒有等他回答。

  她只是對著身後的趙小虎和老兵們,發出了一個簡短的指令。

  「換甲。」

  話音未落,秦霜的雙手在寬大的袖口中一抹。

  數十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物件,憑空出現在她腳邊的地面上。

  那是一種從未見過的護具。

  它並非金屬,也不是皮革,像是由某種厚實的織物層層疊加縫製而成,表面光滑,前胸與後背的位置,似乎還嵌有某種極薄的金屬板。

  趙小虎等人沒有任何遲疑。

  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將身上原本的皮甲脫下,將這種新型的黑色護具套在身上。

  這護具很輕便,穿戴也極為方便,幾個呼吸間,三十多人便已全部換裝完畢。


  郭淮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他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但他想不通,幾件奇怪的護具,能改變什麼?

  難道還能擋得住火槍的鉛彈?

  「故弄玄虛。」

  郭淮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的手,高高舉起,即將揮下。

  「開……」

  他最後一個「火」字,還卡在喉嚨里。

  秦霜動了。

  她再次從袖中取出了幾樣東西。

  那是幾個拳頭大小,黑不溜秋的陶土罐子。

  她看也沒看,直接將那幾個罐子朝著四周的地面,猛地擲了出去。

  「啪!啪!啪!」

  陶罐碎裂。

  一股極其濃烈刺鼻的白色濃煙,從罐中轟然炸開。

  那煙霧擴散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只是一瞬間。

  整個府衙正堂,連同外面的院子,都被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徹底籠罩。

  「咳咳!咳咳咳!」

  「什麼東西!」

  「我的眼睛!」

  官員、百姓、虎衛營的士兵,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濃煙嗆得涕淚橫流,劇烈咳嗽。

  視線被完全剝奪,方向感瞬間喪失。

  整個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郭淮也猝不及防,被濃煙嗆得連連後退,什麼也看不見了。

  他只聽到周圍全是自己部下的驚呼和慘叫。

  「穩住!不要亂!」

  郭淮拔出佩刀,大聲嘶吼。

  「火槍隊!自由射擊!殺了他們!」

  然而,他的命令,在這一片混亂中,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那些火槍手連敵人在哪都看不見,槍口胡亂擺動,根本不敢隨意開火,生怕傷到自己人。

  濃煙之中。

  趙小虎和那三十名北境老兵,卻像魚兒回到了水裡。

  他們幾乎在濃煙爆開的同一時間,就屏住了呼吸。

  這煙霧彈,他們在北境時,就跟著郡主演練過無數次。

  他們閉著眼睛,都能在煙霧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敵人的方向。

  「動手!」

  趙小虎發出一聲低吼。

  三十道黑色的影子,在濃煙的掩護下,如幽靈般散開。

  他們的目標不是那些普通的士兵。

  而是唯一的獵物。

  郭淮。

  郭淮揮舞著佩刀,緊張地護住周身。

  他能感覺到,有東西在靠近。

  他聽到了煙霧中傳來的,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

  是從四面八方。

  他猛地轉身,朝著一個方向狠狠劈出一刀。

  刀鋒劃破空氣,卻砍了個空。

  而另一邊,一道風聲襲向他的後心。

  郭淮身經百戰,反應極快,身體強行一扭,避開了要害。

  但他的手臂上,還是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不等他反擊,又一柄兵刃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刺來。

  他疲於奔命,身上很快又添了幾道傷口。

  這些人,配合得太默契了。

  他們就像一群在黑暗中捕獵的狼,不斷消耗著他的體力,等待著他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滾出來!」

  郭淮狀若瘋虎,瘋狂地揮舞著長刀。

  刀風呼嘯,卻始終碰不到敵人的一片衣角。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戲耍的傻子。

  就在他心神激盪,氣息出現一絲紊亂的瞬間。

  一張大網,從天而降。


  那網由不知名的繩索織成,堅韌無比,瞬間將他從頭到腳罩住。

  郭淮重重地摔倒在地。

  數名老兵一擁而上,用身體死死地將他壓住。

  「拿下。」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郭淮的耳邊響起。

  濃煙,開始緩緩散去。

  視線逐漸清晰。

  府衙正堂內,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都在痛苦地呻吟。

  而郭淮,則被一張大網捆得像個粽子,被幾名老兵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秦霜就站在他的面前。

  郭淮死死地盯著她,眼中滿是血絲和不甘。

  他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屈辱。

  他忽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硬生生掙脫了半邊身子。

  他那隻沒有被壓住的右手,依然死死地握著那柄佩刀,朝著離他最近的秦霜,奮力刺去。

  他要在臨死前,拉著這個小女孩一起下地獄。

  這一下兔起鶻落,快到極致。

  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

  秦霜卻動都未動。

  一道寒光閃過。

  是她手中的匕首。

  「噗嗤。」

  一聲輕響。

  郭淮的右臂手腕處,鮮血噴涌。

  他那隻握著佩刀的手,齊腕而斷,掉落在青石板上,發出「哐當」一聲。

  劇痛襲來。

  郭淮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慘嚎。

  秦霜俯下身,面無表情地從他腰間,解下了那枚代表著江南兵權的提督兵符。

  她將兵符握在手中。

  冰冷,沉重。

  郭淮趴在地上,看著自己那隻斷手,又看看那個手持兵符的女童,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怨毒。

  「你們秦家!」

  他嘶吼著,聲音裡帶著血。

  「你們秦家遲早會遭到反噬!」

  秦霜沒有理會他的咒罵。

  她只是轉身,舉起了手中的兵符。

  所有虎衛營的士兵,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不知所措。

  提督被擒,兵符易主。

  他們該聽誰的?

  混亂的院子角落裡。

  那名一直沉默不語的青衣文士,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霜和郭淮身上時,悄悄地後退。

  他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從混亂的人群中擠了出去,閃身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

  他沒有絲毫停留,一路飛奔,直奔城外的碼頭。

  他躍上一艘早已等候在那裡的烏篷小船。

  「去姑蘇。」

  他對船夫說。

  小船立刻解開纜繩,劃入江心,朝著東南方向,迅速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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