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尖利的聲音,像一把錐子刺入每個人的耳膜。
燕帝口吐黑血,昏死過去。
與前太子所中奇毒相似,卻更加兇險。
刑訊室內的血腥氣,仿佛瞬間與御書房的危機重疊。
「清音姐,跟我進宮。」
秦霜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轉身就往外走,沒有片刻的遲疑。
「衛將軍,京畿大營的亂子交給你。在我回來之前,封鎖皇宮,許進不許出。」
衛青雲看著她小小的背影,重重地點頭。他知道,真正的風暴,現在才剛剛開始。
沈清音迅速收好自己的藥箱,一言不發地跟上秦霜的腳步。
趙小虎也立刻跟了上去。
三人騎上快馬,在寂靜的街道上飛馳,馬蹄聲敲碎了黎明前的寧靜。
秦霜伏在馬背上,冷風颳過她稚嫩的臉頰,她的心卻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
從刺殺秦歲,到策反京畿大營的士兵,再到給皇帝下毒。
環環相扣,招招致命。
對方的計劃周密而狠毒,就是要一舉搞亂京城,顛覆皇權。
「南邊的大人……」
秦霜的腦中閃過這幾個字。
西南,苗疆,升級版的「牽絲繞」。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籠罩了整個大燕的權力中樞。
皇宮門前,氣氛凝重。
衛青雲的命令已經傳達,禁軍如臨大敵,將宮門守得水泄不通。
秦霜亮出金牌,一路暢行無阻,直奔皇帝的寢殿。
乾清宮外,已經跪了一地的太監和宮女,人人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太醫院的院使帶著一群太醫,在殿外急得團團轉,老淚縱橫。
「郡主,您可來了!陛下他……他……」院使看到秦霜,如同看到了救星,話都說不完整。
秦霜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向殿門。
兩名侍衛伸手攔住了她。
「郡主留步,貴妃娘娘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內打擾陛下。」
話音剛落,殿門從內打開一條縫,一個衣著華貴的宮裝麗人走了出來。
她雲鬢高聳,鳳目含威,正是宮中盛寵的貴妃。
貴妃看到秦霜,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很快又藏好,化作居高臨下的傲慢。
「本宮當是誰,原來是小郡主。陛下正在靜養,太醫們都在想辦法,你一個孩子來此添什麼亂?速速退下。」
她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秦霜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讓開。」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寒意。
貴妃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一聲。
「放肆。本宮執掌六宮,奉旨照看陛下。別說你一個小小的郡主,就是太子來了,也得聽本宮的安排。」
她身後的侍衛,因她的話而挺直了腰杆。
秦霜覺得有些可笑。
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人想用身份和規矩來壓她。
她懶得再廢話。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這個年僅六歲的女童,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踹在了虛掩的殿門上。
「砰!」
一聲巨響。
沉重的殿門被踹得向內洞開,狠狠撞在牆上。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貴妃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怒。
「你……你敢!」
「滾開。」
秦霜從懷中掏出那面代表著至高皇權的「先斬後奏」金牌,高高舉起。
「奉旨查案,凡阻攔者,以同黨論處!」
「本郡主現在懷疑,有人在殿內謀害陛下,你們所有人,都有嫌疑!」
她的聲音如同一把冰刀,刮過在場每個人的心頭。
那幾名侍衛看著那面在燭火下閃著寒光的金牌,又看了看秦霜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眼睛,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們對視一眼,默默地退到了一旁,低下了頭。
貴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指著秦霜,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霜不再看她,帶著沈清音和趙小虎,大步走入殿內。
寢殿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
十幾名太醫圍在龍床邊,束手無策。
龍床之上,燕帝雙目緊閉,面色灰敗,嘴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床邊的地面上,還有一灘未來得及清理乾淨的黑色血跡。
他的胸口幾乎沒有起伏,氣息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都讓開!」
沈清音快步上前,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太醫們回頭看到是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讓開位置。
沈清音將藥箱放在床頭,立刻伸手為皇帝搭脈。
只一瞬間,她的臉色就沉了下去。
「不行……」她喃喃自語,「毒素已經攻心,脈象散亂,生機正在飛速流逝。任何湯藥都來不及了……」
她的話,讓整個寢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清音姐。」秦霜走到她身邊,「用我給你的東西。」
沈清音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她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極為精緻的小木盒。
這是秦霜之前交給她的,說是她失蹤的師父留下的保命之物,裡面是幾根特製的金針,專解天下奇毒。
沈清音打開木盒,裡面並排躺著三根比髮絲還細的金針,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造型奇特的琉璃管,管內裝著透明的液體。
「閒雜人等,全部退到殿外!」秦霜轉過身,對著滿屋子的太醫和宮人喝道,「誰敢偷看,格殺勿論!」
趙小虎立刻拔出腰刀,守在門口,眼神冰冷地盯著眾人。
太醫和宮人們被這陣勢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貴妃站在門口,臉色青白交加,想進來,又不敢。
殿內,只剩下秦霜和沈清音兩人。
「就是現在。」秦霜低聲道。
沈清音深吸一口氣,用金針刺破皇帝的指尖,擠出一滴黑血。
隨後,她以一種極其嫻熟而隱蔽的手法,用寬大的衣袖作掩護,將那個裝著解毒劑的琉璃管,也就是偽裝成古代物品的注射器,對準了皇帝手臂上的血管。
冰冷的針頭刺入皮膚。
透明的藥劑,被緩緩推入燕帝的身體。
這是秦霜從空間裡取出的廣譜強效解毒針劑,是末世科技的結晶,專門用來應對各種未知的生化劇毒。
做完這一切,沈清音又拿起那幾根金針,分別刺入皇帝頭頂的幾個大穴,做出一副正在施針的模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寢殿內,安靜得沒有半點聲響。
秦霜的目光,一直緊緊鎖定在燕帝的臉上。
一刻鐘後。
燕帝原本灰敗的臉色,開始慢慢有了一絲血色。
他嘴唇上的青黑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
最重要的是,他那幾乎停止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沈清音再次探上他的脈搏,臉上終於露出了狂喜之色。
「脈象……脈象穩住了!毒解了!」
秦霜也鬆了一口氣。
賭對了。
門口,一直伸著脖子偷看的貴妃,在聽到沈清音這句話時,身體猛地一晃。
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下意識地用手扶住門框,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地陷入了木頭裡。
秦霜的目光恰好捕捉到這一幕。
她看到,在貴妃那塗著丹蔻的長指甲與門框的縫隙間,有一些極其細微的、深色的粉末,簌簌地掉了下來。
那粉末很細,幾乎與木屑混在一起,若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秦霜的目光一頓,將這一幕,深深地記在了心裡。
又過了一會兒。
龍床上的燕帝,發出一聲悠長的呻吟,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復了清明與銳利。
「陛下!您醒了!」沈清音喜極而泣。
殿外的眾人聽到動靜,也紛紛涌了進來,看到甦醒的燕帝,全都跪地高呼「萬歲」。
燕帝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秦霜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燕帝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秦霜的臉上。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乾澀,卻無比清晰。
「調北境軍……防範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