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捲泛黃羊皮紙上。
狐首老者站在高台中央，手掌壓住圖紙邊緣，聲音傳遍整個石窟。
「大燕軍方最高機密，連弩圖紙。」
「起拍價，十萬兩黃金。」
話音落下，四周瞬間炸開。
「十萬兩黃金？」
「瘋了吧？」
「連弩圖紙值得這個價？」
秦霜坐在天字號包廂，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她看著台上的羊皮卷，神色沒有變化。
連弩。
大燕軍中最精銳的遠射武器之一。
一旦流入敵手，邊軍將士面對的就不只是匈奴騎兵，還有一批掌握大燕軍械秘密的敵人。
這東西，絕不能離開鬼市。
趙小虎壓低聲音。
「姐，咱們怎麼辦？」
秦霜看著台下：「買，先抬價。」
趙小虎眼睛一亮：「俺也去明白。」
拍賣師剛敲下第一錘。
「一號包廂，十萬兩黃金。」
有人立刻開口。
「十二萬兩。」
聲音來自東側包廂。
那人戴著草原樣式的皮帽，身邊站著數名護衛。
秦霜看了一眼。
「十五萬。」
全場安靜片刻。
所有人都看向天字號包廂。
「這位客人出價十五萬兩黃金。」
狐首老者聲音提高几分。
草原買家冷笑。
「十六萬。」
「二十萬。」
秦霜沒有停。
趙小虎忍不住側頭：「姐，二十萬兩是不是太多？」
「他們會繼續。因為他們以為這東西能改變戰局。」秦霜端起茶盞，「越相信價值，越捨不得放手。」
果然。
草原買家沉聲開口。
「三十萬兩。」
旁邊的大燕商人也加入。
「四十萬。」
整個拍賣場氣氛越來越緊。
一些原本想競價的人已經退出。
他們知道，真正爭奪圖紙的人，已經出現。
秦霜看向隔壁包廂。
那道女子聲音再次傳來。
「五十萬。」
趙小虎皺眉。
「隔壁那個女人也要？」
秦霜沒有回答。
那聲音太熟悉。
可現在沒有時間尋找答案。
她看著拍賣台上的羊皮卷。
「六十萬。」
女子停頓片刻。
「七十萬。」
秦霜繼續。
「八十萬。」
草原買家猛地站起。
「九十萬！」
他的聲音帶著怒意。
「閣下到底是誰？」
天字號包廂里，秦霜靠在椅背上。
趙小虎立刻開口。
「塞外大商。」
「做大買賣。」
草原買家冷哼。
「一個商人，敢跟我爭？」
秦霜淡淡說道。
「買不起，就別喊價。」
這句話落下，整個石窟都安靜了。
草原買家的臉色變了。
「你！」
他身邊護衛已經握住刀柄。
拍賣場裡的守衛立刻靠近。
狐首老者笑著提醒。
「諸位貴客，鬼市有規矩。」
「拍賣場內，不許動手。」
草原買家盯著天字號包廂。
「繼續。」
「一百萬兩。」
秦霜抬眼：「一百二十萬。」
趙小虎吸了口氣：「姐，這人快瘋了。」
「他已經輸了。他現在爭的不是圖紙，是面子。」秦霜看向對面。
果然。
草原買家咬牙。
「一百五十萬。」
秦霜直接開口。
「兩百萬。」
轟。
整個拍賣場徹底沸騰。
狐首老者的聲音都有些變化。
「兩百萬兩黃金。」
「還有更高嗎？」
草原買家站在那裡。
他死死盯著天字號包廂。
最終沒有繼續。
「兩百萬一次。」
「兩百萬兩次。」
「成交。」
木槌落下。
秦霜拿起茶杯。
「準備。」
趙小虎立刻明白。
「動手？」
「等交割。」
「明白。」
拍賣結束後，石窟內的人開始離場。
圖紙被重新放入玄鐵箱。
兩名壯漢抬著箱子進入後方石室。
秦霜和趙小虎跟隨掌柜進入交割區域。
掌柜臉上笑容越來越明顯：「貴客果然財力驚人。」
秦霜看著他：「圖紙呢？」
掌柜拍拍手，玄鐵箱被打開，裡面正是那捲羊皮紙。「驗貨吧。」
秦霜走近。
她沒有伸手。
只是看了一眼。
「是真的。」
掌柜笑了。
「那黃金？」
秦霜抬頭。
「黃金沒有。」
掌柜臉上的笑僵住。
「什麼意思？」
秦霜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
那是大燕皇族才能持有的身份令。
「意思是。」
「你們賣大燕軍機。」
「本郡主來取回。」
掌柜後退一步。
「郡主？」
秦霜聲音落下。
「平南郡主秦霜。」
剎那間。
交割室內所有人變色。
「秦霜？」
「那個六歲攝政郡主？」
「她怎麼會在這裡？」
趙小虎扯下偽裝的鬍鬚，握緊長棍：「看清楚了，俺也去不是商人兒子，是來砸場子的。」
掌柜猛然轉身。
「殺了他們！」
四周刀光瞬間亮起。
秦霜沒有後退。
「動手。」
下一刻。
石窟外傳來三聲哨響。
轟！
入口方向傳來巨響。
埋伏在山外的張鐵牛帶著雷霆營精銳沖入。
「郡主有令！」
「鬼市所有出口封鎖！」
喊殺聲瞬間傳遍地下。
那些還準備圍攻秦霜的人頓時慌亂。
趙小虎揮起長棍。
「早等著你們呢！」
一名護衛衝來。
長刀落下。
趙小虎側身避開，長棍狠狠砸在對方肩上。
「俺也去最討厭賣國的人！」
秦霜沒有理會周圍混戰。
她盯住了那個掌柜。
「誰讓你們拿到連弩圖紙？」
掌柜臉色發白。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秦霜看向玄鐵箱。
「能把軍方機密送進鬼市，還能讓這麼多人競價。」
「背後的人不會允許你活著。」
掌柜身體一僵。
下一刻。
一道寒光從遠處飛來。
掌柜胸口出現血跡。
他倒下時，手裡還抓著一枚信號彈。
秦霜抬頭。
「有人滅口。」
張鐵牛帶人衝進來。
「郡主！」
「外面的人全控制住了。」
秦霜點頭。
「查清楚身份。」
「尤其是出賣圖紙的人。」
張鐵牛抱拳。
「明白。」
很快。
一名穿著大燕軍服的中年男人被押了進來。
他的臉色灰敗。
秦霜看著他。
「軍中之人。」
「為何賣國？」
男人咬牙。
「你懂什麼？」
「軍隊需要銀子。」
「朝廷給不了。」
秦霜看著他。
「所以你把連弩圖紙賣給敵人？」
男人低下頭。
「沒有我，也會有人做。」
秦霜聲音平靜。
「拖出去。」
男人猛地抬頭。
「秦霜！」
「你殺不了我！」
「我背後有人！」
秦霜沒有再問。
張鐵牛抬手。
雷霆營士兵直接將叛徒押走。
片刻後。
外面傳來一聲槍響。
鬼市徹底亂了。
各處商人瘋狂逃竄。
可所有出口都被封死。
秦霜拿起玄鐵箱裡的圖紙。
她看了一眼。
「帶走。」
趙小虎走過來。
「姐，千面狐呢？」
秦霜看向空蕩的主位。
那個位置一直沒有人出現。
只有一名侍女站在那裡。
侍女低頭遞上一封信。
「主人讓我轉告。」
「下次見。」
秦霜接過信。
紙上沒有署名。
只有一個狐狸圖案。
趙小虎皺眉。
「她跑了？」
秦霜收起信。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來。」
張鐵牛走來。
「郡主，鬼市已經控制。」
「所有軍械和帳冊都收繳。」
秦霜點頭。
「撤。」
「這裡不能久留。」
雷霆營迅速撤離。
等鬼市其他勢力反應過來時，秦霜等人已經帶著圖紙離開山腹。
北風吹過廢礦山。
天邊泛起一絲亮色。
秦霜坐在馬上，手裡拿著從叛徒身上搜出的信件。
她原本只想找到賣國之人留下的線索。
可打開信封后。
一枚印章映入眼中。
那是一方龍紋玉璽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