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秦府,書房燈火還亮著,窗紙上映出兩個小小的身影。
秦歲坐在案前,手裡捧著書卷,一字一句認真溫讀。五歲的孩子身形尚小,背脊卻挺得筆直,眉眼間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沉穩。
趙小虎趴在旁邊看兵法,看了半天忍不住撓頭。
「歲兒,這一頁你都看多久了?」
「半個時辰。」
「還沒背完?」
「背完了。姐姐說,背下來只是記住,想明白才算學會。」
趙小虎愣了一下,又撐著下巴問:「你以後會不會也跟姐姐一樣?」
秦歲想了想:「會。」
「這麼肯定?」
「姐姐護著秦府,歲兒也要幫姐姐。」
趙小虎看著眼前這個小弟弟,越發覺得他不像五歲。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撲棱聲。一隻黑色信鴿落在窗欞上。
秦歲手裡的書頁停了一瞬。秦府守衛森嚴,尋常信鴿飛不到書房附近。
「虎子哥,別靠近。」
趙小虎剛起身又坐回去:「有問題?」
「有。」
黑鴿爪上綁著一個小竹筒。秦歲沒有直接碰,他從書架取出一雙薄手套,那是姐姐秦霜提前放在書房裡的東西。她又拿起一根細竹杆。
「虎子哥,去叫鐵牛叔,讓他帶三十名護衛過來。先別驚動所有人。」
「歲兒,你一個人在這裡?」
秦歲指了指桌下:「姐姐給我留了東西。」
趙小虎低頭一看,桌下藏著一排小巧機關,有鈴鐺、有繩索,還有幾處隱藏的木扣。他張大嘴:「你知道怎麼用?」
「學過。」
趙小虎忽然覺得,這間書房比戰場還兇險。他飛快跑出書房。
不多時,張鐵牛帶人趕到。
「二公子,出了什麼事?」
秦歲將竹筒指給他看:「有人送了一封信,送給我。」
張鐵牛皺眉:「有人盯上秦府了?」
秦歲沒有慌:「信先不要打開。讓護衛換位置,把東院巡邏調到西側,門口守衛故意放鬆一點。」
「這是為何?」
「送信的人若知道信沒被取走,一定會回來。」
趙小虎眼睛亮了:「歲兒,你想釣人?」
秦歲點頭。
張鐵牛看著面前的小孩,久久沒有說話。五歲的孩子,竟能想到利用對方心理布置陷阱。
「聽二公子的。」他立刻安排。
秦府很快恢復表面平靜,可院中每一處角落都已布下機關。
夜深了。一道人影翻過院牆,動作輕巧,手握匕首,直奔書房而來。
秦歲放下茶杯:「來了。」
黑衣人靠近窗邊,伸手推開窗。下一刻腳下傳來機關響動,一張細密鐵網從屋檐落下,將人牢牢困住。
院中燈火齊亮,護衛同時出現。
張鐵牛大喝:「拿下!」
黑衣人越掙扎,網收得越緊。秦歲從書房走出,小小的身影站在台階上,背著手。
「抓活的。」
護衛迅速上前,將人壓倒在地。趙小虎跑過去,忍不住道:「歲兒,你這機關也太厲害了。」
秦歲看了一眼鐵網:「姐姐說,抓人要省力。」
黑衣人被按住後,死死盯著秦歲:「你是誰?」
「秦歲。」
黑衣人臉色變了:「秦家那個孩子?」
「嗯。」
黑衣人似乎無法接受:「一個孩子……」
「孩子也能守家。」
張鐵牛搜出黑衣人身上的密信,信紙邊緣泛著黑。
「這信也有毒。」
秦歲點頭:「和鴿子上的一樣。」
秦府正準備進一步查問,黑衣人突然狠狠咬緊牙關。張鐵牛察覺不對:「阻止他!」可已經晚了。
黑衣人嘴角溢出黑血,用最後力氣喊出一句:「龍興之地!」便倒了下去。
院中安靜下來。
趙小虎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張鐵牛搖頭:「不知道。」
秦歲望著那封密信:「這句話,是留給背後人的。」他年紀雖小,卻明白今夜來的刺客只是前面的一隻手,真正想伸進秦府的人還藏在更深處。
天色將亮時,秦霜終於回府。她踏進大門,就看到院中被綁成一團的刺客和滿地拆出的機關。
趙小虎跑過去:「姐,歲兒抓了刺客!」
秦霜看向秦歲。小小的孩子站在燈下,神情平靜。她把經過聽完,眼中有欣慰,五歲的秦歲已經開始獨當一面。
可她又看向那些毒信和刺客,心裡浮起後怕。若秦歲沒有發現異常,若護衛晚來一步,後果難以想像。
她走過去,輕輕摸了摸秦歲的頭:「做得很好。」
秦歲抬頭:「姐姐,歲兒幫上忙了嗎?」
「幫上了,很大的忙。」
秦霜蹲下來,替他整理衣領:「歲兒,你不用急著長大。」
秦歲認真道:「可姐姐一直在護著大家。歲兒想幫姐姐。」
秦霜看著他認真又倔強的模樣,輕輕笑了一下:「那就幫姐姐守好秦府。」
「我會的。」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沖入府中,雙手奉上一封紅色軍報:「郡主,邊關急報!」
秦霜接過,看到封皮上的赤紅印記,神色微變。
張鐵牛接過去一看,臉色也變了:「北境三城,同時告急?」
院中所有人安靜下來。這三城本是北境最堅固的防線,如今同時求援,意味著敵軍已經開始全面推進。
秦歲走到姐姐身邊,小手握住她的衣角:「姐姐,要出征了嗎?」
秦霜低頭看他:「嗯。」
秦歲沉默片刻:「那秦府怎麼辦?」
趙小虎一愣:「歲兒,你才五歲,怎麼先想這個?」
秦歲看著姐姐:「姐姐不在,府里也需要有人守。」
秦霜眼神微動。從發現毒鴿、設局抓人,再到看出刺客背後還有人,秦歲已展現出遠超年齡的判斷力。可再聰明,他也只是個孩子。
她蹲下,替他整了整衣領:「歲兒,你放心。府里鐵牛叔會留下,趙小虎也在。」
秦歲點頭:「我會守好秦府。」
秦霜望向北境方向,戰鼓聲仿佛已在風中響起。
昨夜的黑鴿、帶毒的密信、那句"龍興之地",還有北境三城同時告急,這些事正慢慢連成一條線。
她收回目光,聲音沉下來。
「傳令,點兵。」
「北境,本郡主要親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