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卷過軍旗，帶起漫天碎雪。
大燕三十萬鐵甲，終於踏上北上的道路。
秦霜坐在高大的戰馬上，小小的身影被厚重斗篷裹住，只露出一張稚嫩卻沉靜的臉。六歲孩童的模樣，與身後連綿不絕的軍陣形成強烈反差。
可三軍將士沒有一人覺得不妥。他們知道，眼前這個小郡主，是讓大燕從危局中重新站起來的人。
秦烈騎馬跟在旁邊，低聲道：「霜兒，前方進入東北雪線後，天氣會更加惡劣。」
「糧草和衣物，都檢查過了嗎？」
「按你的要求，重新清點了三遍。」
秦霜望向遠處被風雪遮掩的山川。
「冬日北征，最怕什麼？」
秦烈想了想：「寒冷，飢餓，還有行軍速度下降。」
「所以這些，都要提前解決。」
蘇衡策馬靠近，手中拿著軍需冊：「郡主，這次北上人數太多，沿途補給壓力極大。若按舊制運輸糧草，走不了多遠，後方就會跟不上。」
「蘇將軍認為該如何？」
「減少每日消耗，或讓部分兵馬攜帶糧草。」
秦霜搖頭：「那會拖慢速度。」
衛青雲也趕了過來：「郡主，三十萬大軍每日消耗巨大。若速度過快，士兵體力會下降。」
秦霜沒有急著回答。她看向前方雪原：「所以這一次，不用過去的方法。」
趙小虎騎著小馬湊過來：「姐，又有新辦法？」
秦霜看了他一眼：「先把自己的圍巾系好。」
趙小虎低頭一看，圍巾早歪到一邊：「俺也去只是想看看軍糧。」
「軍糧不會跑。」
軍令傳下後，各營很快出現了讓所有將士震驚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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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箱厚實的新衣被送入軍中。衣物並不華麗，卻十分保暖，外層結實耐磨，內里填滿厚厚的絮料，穿在身上，風雪幾乎透不進來。
士兵們拿到衣物時都愣住了。
「這是給咱們的？」
「這麼厚的絮衣，北境守軍都沒見過幾件。」
「郡主從哪裡弄來的？」
負責分發的校尉笑道：「別管從哪裡來，先穿上。」
一名年輕士兵摸著新衣，眼眶發熱：「俺也去從軍五年，頭一回見冬日出征能穿這麼暖和的衣服。」
旁邊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趕緊穿，別凍壞了。」
秦霜站在遠處，看著士兵們換上新衣。空間裡的物資不斷減少，換來的，是三十萬人的戰力。
蘇衡拿著一件絮衣走來，仔細查看：「郡主，這衣服太好了。」
「保暖即可。」
「何止保暖。」蘇衡摸了摸內層，「輕便，結實，還不影響行動。若大燕軍隊早有這樣的裝備，冬日作戰會少很多傷亡。」
除了禦寒衣物，還有另一批物資送到各營。一個個油紙包被打開，裡面是方便保存的乾糧、肉脯和炒麵。
士兵們第一次見到這種行軍吃食。
趙小虎拿起一塊肉脯：「姐，這個比干餅好吃。」
秦霜看著他：「少吃。」
趙小虎趕緊放回去：「俺也去只是嘗嘗。」
旁邊士兵忍不住笑起來。
有了耐存放的食物，軍中每日開火次數減少，士兵卻吃得更飽。負責伙食的老兵連連感嘆：「以前冬日趕路，一天只能喝幾口熱湯。現在還能吃上熱飯和肉，這樣的仗，俺也去願意打！」
消息很快傳遍大軍，三十萬鐵甲士氣高漲。
秦霜又下令，每日固定時間燒水煮飯，保證所有士兵都能喝到熱食。
衛青雲看著行軍速度，滿臉驚訝：「郡主，今日已經走出一百二十里。」
「很慢？」
衛青雲搖頭：「太快了。按照往年經驗，這樣的雪天，大軍最多行進七八十里。」
蘇衡也看著遠方：「現在士兵體力充足，馬匹狀態也比預想更好。」
趙小虎騎馬跑過來：「俺也去聽見幾個斥候說，沿途百姓都看呆了。他們說，從沒見過冬天行軍還能這麼快。」
秦霜沒有說話。她知道，這只是開始。白龍山一戰，敵人準備多年，大燕必須用最快速度抵達。
數日後，大軍進入更深的雪原。天地之間只剩白色，風越來越大。
負責巡查的斥候回來後，神色有些奇怪：「郡主，這幾日雪原附近總有狼群出現。」
秦烈皺眉：「狼群？」
「是。它們沒有攻擊大軍，只是在遠處跟著。」
衛青雲神色凝重：「跟了多久？」
「第三日了。」
趙小虎握緊長棍：「狼會跟著軍隊？」
秦霜看向遠處雪地。那些狼沒有靠近，只隔著風雪靜靜觀察。
「記錄位置。每天記錄，看看它們從哪裡來，又往哪裡去。」
斥候領命離開。
秦烈看向她：「你懷疑有人利用狼群？」
秦霜沒有立即回答：「白龍山附近，不能大意。」
大軍繼續向北，風雪越來越厚，可三十萬鐵甲依舊保持速度。士兵穿著厚實新衣，吃著熱飯，腳步沒有半分遲緩。
沿途百姓站在道路兩側，看著那支從風雪中走來的大軍，低聲議論。
「這還是冬日出征嗎？」
「看他們的樣子，比夏天行軍還快。」
「那位小郡主，究竟帶出了怎樣一支軍隊？」
數日後，天色漸暗。前方雪霧散開，一座巨大山脈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白龍山到了。
秦霜勒住韁繩，望向那片橫亘天地的山嶺。可下一刻，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
白龍山外圍沒有道路，沒有入口。整片山脈，被一堵厚重無比的玄冰牆死死封鎖。
高達數十丈的冰壁，如同一座天然城關，將白龍山徹底封死。陽光落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三十萬大軍停在雪原之上，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蘇衡策馬向前幾步，臉色凝重：「這不是自然形成的。」
衛青雲下馬走到冰牆前，伸手觸碰，又猛地收回手：「太冷了。」
秦烈皺眉：「冰牆有問題？」
「普通積雪絕不可能形成如此堅硬的玄冰。」衛青雲沉聲道，「這裡面，恐怕有人動過手腳。」
趙小虎瞪大眼睛：「有人把路凍住了？」
秦霜看著冰牆，沒有回答。她緩緩伸手，一縷寒氣從指尖散出。片刻後，她眉頭微動。
「冰層之中，有陣法。」
眾人一驚。蘇衡立即問道：「陣法？」
秦霜點頭：「不是為了阻擋普通人，是為了防止大軍進入。」
秦烈握緊韁繩：「白龍山背後的人，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風雪呼嘯，三十萬大燕鐵騎安靜等待，沒有慌亂，沒有退縮。因為他們知道，帶領他們的人，是那個曾經改變大燕命運的小郡主。
秦霜翻身下馬，走到冰牆前，抬眼望向山脈深處。
這座玄冰城關背後，藏著一座前朝餘孽經營多年的機關城。
而她，已經決定把它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