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審不成，今夜便起兵。"
堂上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顧長風立刻拍案。
"封堂！所有人不得外傳！"
魏崇癱在椅子上，臉色煞白。
蘇念念看著他，心裡飛快盤算。
今夜起兵，目標必定不只一個。
趙坤在牢里，證據在庫里，北門通城外。
對方要同時動手。
顧長風快步走到她身邊。
"你怎麼看？"
蘇念念壓低聲音。
"他們會奪趙坤、搶證據、開北門，三路齊發。"
顧辰接話。
"那就分散目標，把趙坤轉入假牢，證據分藏三處。"
蘇念念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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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帥帳、軍醫帳、空糧倉，真假混放。"
顧長風當即吩咐嚴參將。
"立刻安排，動作要快，不能讓人察覺。"
嚴參將抱拳退下。
蘇念念又說。
"趙坤那邊，得讓他自己開口。"
顧長風看她一眼。
"你是說勸降？"
蘇念念抿了抿嘴。
"魏橫舟只會滅口，他那些舊部若真救出趙坤，第一個死的就是趙坤。"
顧辰明白了。
"讓他寫勸降書。"
趙坤被押到側堂。
聽見舊部今夜要救他，整個人都抖了。
(((;ꏿ_ꏿ;)))
蘇念念站在他面前。
"你覺得魏橫舟會留你活口？"
趙坤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蘇念念繼續說。
"你舊部若真衝進牢房，魏崇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殺你滅口。"
趙坤渾身冷汗。
"我……我不想死……"
蘇念念把筆墨推到他面前。
"那就寫，勸你舊部放下兵器，保他們一命。"
趙坤顫抖著提筆。
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在給自己挖坑。
可他更怕死。
寫完後,他抬起頭。
"若他們不聽呢？"
蘇念念淡淡地說。
"那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了。"
趙坤低下頭，不敢再問。
顧長風派人把勸降書藏好，又安排蘇戰待命。
蘇戰主動請命。
"讓我在高台喊話,舊部里有人認得我軍號。"
顧長風沉吟片刻。
"可以，但你必須在安全位置，不能暴露。"
蘇戰點頭。
"明白。"
後營這邊，趙大娘已經開始組織軍眷。
她沒有慌，也沒有哭。
"都聽好了，今夜可能有亂子，抱孩子的去避險區，會包紮的留下幫忙。"
軍眷們面面相覷。
趙大娘拍了拍手。
"慌什麼？咱們一路走到雁門，什麼沒見過？"
有人小聲問。
"大娘，咱們真能守住嗎？"
趙大娘瞪她一眼。
"守不住也得守，守住了才有清白！"
軍眷們被她一句話點醒。
是啊。
蘇姑娘為了給她爹翻案，連命都豁出去了。
她們這些做軍眷的，還能先跑？
趙大娘帶著人把藥包、傷布、熱水分好。
"按蘇姑娘教的，分三處放，別堆一起。"
軍眷們動作麻利，很快布置妥當。
蘇安守在銅鈴傳訊點。
他手裡捏著銅鈴,小臉緊繃。
韓青蹲在他旁邊。
"怕嗎？"
蘇安搖頭。
"不怕。"
韓青笑了。
"你姐小時候也是這副嘴硬樣。"
蘇安抿著嘴。
"姐姐說了，傳訊的不能慌，一慌全軍都亂。"
韓青拍拍他肩膀。
"記住就好。"
蘇安握緊銅鈴。
他不能哭。
今晚他得守住這條線。
魏崇被暫時關在側院。
他表面老實,暗地裡已經讓隨從去聯繫舊部。
隨從摸黑鑽進密道。
密道很窄,只能彎腰前行。
走了一刻鐘,前面突然沒路了。
隨從愣住。
怎麼回事？
他明明記得這條道通營外！
他摸了摸牆壁,全是新土。
(⊙_⊙)
被堵死了？
隨從慌了,轉身想往回跑。
身後卻傳來顧辰的聲音。
"跑什麼？"
隨從撲通跪下。
"饒命！饒命！"
顧辰冷笑。
"饒你？回去告訴魏崇，他的退路，早被堵死了。"
隨從被拖出去。
魏崇等了半天沒等到回信,心裡越來越慌。
子夜將至。
城外突然亮起三處火把。
火光在夜色里跳動，像是什麼暗號。
蘇念念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三處火光。
她回頭對顧長風說。
"敵軍在回應內應。"
顧長風眯起眼。
"他們急了。"
話音剛落。
雁門內營警鐘驟響。
鐺！
鐺！
鐺！
刺耳的鐘聲撕開夜色。
北門方向傳來喊殺聲。
"顧長風包庇叛犯！我等奉監軍令清君側！"
"殺！"
趙坤舊部果然動手了。
一隊沖向北門，一隊撲向證據庫。
蘇念念握緊城牆垛口。
來了。
顧辰已經帶人守在北門。
他看著衝來的叛兵，聲音冰冷。
"放下兵器，饒你們不死。"
叛兵頭目舉著火把。
"少廢話！今夜不殺顧長風，邊軍永無寧日！"
顧辰不再勸。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一揮手。
"拿下！"
親衛從兩側殺出，叛兵瞬間被包圍。
另一邊，撲向證據庫的叛兵砸開庫門。
他們衝進去，搶起匣子就跑。
等跑出百步，打開一看。
(╯‵□′)╯︵┻━┻
裡頭全是帶暗記的假帳！
叛兵頭目臉色大變。
"中計了！"
嚴參將帶人從暗處圍上來。
"現在才知道？晚了。"
沖向假牢的那一隊更慘。
他們撞開牢門，裡頭只有一堆破草蓆。
趙坤根本不在。
士氣立刻垮了一半。
顧辰的伏兵從後牆殺出，叛兵腹背受敵。
蘇安吹響銅鈴，暗號清脆。
韓青帶人封住後帳小路。
小黑撲倒一名試圖縱火的叛兵，死死咬住他手腕。
叛兵慘叫著扔掉火摺子。
火摺子滾到地上，被軍眷踩滅。
蘇戰站在高台上，深吸一口氣。
他吹響當年軍號。
嗚——
悠長的號聲在夜色里傳開。
許多被裹挾的士卒渾身一震。
這是鎮北軍老軍號！
蘇戰揚聲喊。
"趙坤與魏橫舟賣糧通敵，陷害忠良！你們被騙了！"
他一字一頓。
"放下兵器，還有活路！"
有人猶豫了。
趙坤被押到安全處，舉著勸降書。
"我趙坤受魏橫舟蒙蔽，害了蘇戰，也害了你們！"
他聲音發抖。
"別再送死了！"
叛兵陣形開始鬆動。
有人扔下兵器跪倒。
"我們是被逼的！"
"我們不知道真相！"
魏崇在側院聽見外頭亂成一團，臉色慘白。
他想趁亂逃向北門。
剛跑出院門，就被嚴參將一腳踹倒。
嚴參將一刀架在他脖子上。
"監軍大人，這是要去哪兒？"
魏崇渾身發抖。
"你……你敢動我……"
嚴參將冷笑。
"我戴罪之身，正好拿你立功。"
他一把扯掉魏崇腰間印符。
"你煽動兵變，我親手抓的。"
顧辰在北門擊退叛兵頭目，從他懷裡搜出一份名單。
名單上寫著兵變參與者和魏橫舟許諾的好處。
最下面還有一行字。
"事成換帥，封賞由兵部議。"
顧辰把名單舉起來。
"都看清楚！你們拼命，魏橫舟只想換掉主帥！"
叛兵們徹底崩潰。
紛紛跪地求饒。
"我們錯了！"
"我們再也不敢了！"
顧長風站在城牆上，沉聲下令。
"收攏降兵，分開看管！"
內亂平定大半。
可就在這時。
城外突然傳來震天鼓聲。
敵軍趁雁門未穩，發起真正攻城。
北門外火把連成一片。
雲梯、撞車、投石器齊齊壓上。
蘇念念握緊城牆垛口。
內外夾擊。
魏橫舟算得真准。
顧長風轉身看向將校。
"傳令！所有人上城牆！"
他頓了頓。
"守住雁門，才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