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計劃在大審現場製造刺殺,嫁禍蘇戰舊部。"
顧長風眯起眼。
"刺殺誰?"
阿石咽了口唾沫。
"末將只聽到半句,像是說主帥或者……"
他看了蘇念念一眼。
蘇念念心裡立刻明白了。
魏崇要麼刺殺顧長風,要麼刺殺自己,然後栽給爹的舊部。
一旦成功,蘇戰案就徹底翻不過來了。
顧辰臉色鐵青。
"大審取消。"
顧長風卻搖頭。
"不能取消,魏崇正等著我們不敢開審。"
蘇念念站在側堂,低聲說。
"大人,大審可以照常開,但座次、護衛和證人位置必須全部換。"
顧長風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
他轉身吩咐嚴參將。
"把軍法堂座次重新排,主帥位往後挪三步,證人台改到側面。"
嚴參將抱拳。
"是!"
蘇念念翻開證據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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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建議把魏崇親筆殘頁放在中段呈。"
顧長風看她一眼。
"為什麼?"
蘇念念抿了抿嘴。
"開頭就拿出來,他還有時間狡辯。放在中段,他前面已經否認過好幾輪,後面再想圓就難了。"
顧辰低笑一聲。
"你這是要把他逼到牆角。"
蘇念念沒否認。
她就是要讓魏崇騎虎難下,急了才會暴露刺殺計劃。
(눈_눈)
顧長風沉吟片刻。
"就按你說的辦。"
夜色漸深。
軍法堂燈火通明。
座次已經全部改過,顧長風的主帥位往後挪了三步,兩側多了兩排親衛。
證人台從正面挪到側面,蘇念念和蘇戰的位置也跟著調整。
魏崇坐在監軍席上,臉色陰沉。
他顯然發現了座次不對。
蘇念念站在證據台旁邊,手裡捧著一摞帳冊。
她看見魏崇的視線掃過來,故意低下頭,裝出緊張的樣子。
魏崇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大概覺得一個小丫頭翻不出什麼浪花。
顧長風拍案。
"開審。"
軍法官起身宣讀案由。
魏崇立刻起身打斷。
"本官有話要說。"
顧長風冷眼看他。
"監軍大人請講。"
魏崇指著證據台。
"本官質疑這些證據的來源,蘇戰是重犯,他的女兒不過是個孩童,如何能獨自搜集這麼多案卷?"
他頓了頓。
"本官懷疑這些證據都是將軍府偽造,目的是包庇叛犯。"
堂上譁然。
蘇念念卻不慌。
她抬起頭,聲音清楚。
"監軍大人若覺得證據有假,我可以逐頁呈,每一頁都有暗記、證人和實物互證。"
魏崇冷笑。
"互證?你說互證就互證?"
蘇念念直接拿起第一份帳冊。
"這是趙坤口供,有趙坤親押和軍法官驗證。"
她又拿起第二份。
"這是敵商薄帳,有柳掌柜商號驗印和繳獲現場記錄。"
第三份。
"這是格殺令原件,有兵部侍郎私印。"
一份一份擺上去。
每一份都對應著證人、實物或暗記。
魏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蘇念念把最後一份放下。
"監軍大人若還覺得不夠,我可以把證人全部叫上來當堂對質。"
魏崇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顧長風淡淡地說。
"監軍大人若無異議,繼續審。"
軍法官開始逐條宣讀證據。
趙坤口供、敵商薄帳、格殺令、廢井私糧封簽,一條接一條。
魏崇坐在那裡,臉色越來越陰沉。
蘇念念一直盯著他。
她看見魏崇的手指在袖子裡動了一下。
暗號。
蘇念念心裡一緊。
他要動手了。
她飛快地看了顧辰一眼。
顧辰微微點頭,示意她放心。
軍法官宣讀到中段。
"下面呈魏橫舟親筆殘頁。"
魏崇猛地站起來。
"等等!"
顧長風看他。
"監軍大人又有何異議?"
魏崇指著殘頁。
"這殘頁從何而來?本官懷疑是偽造!"
蘇念念平靜地說。
"這是從監軍大人藥材箱夾層里搜出來的,當時有嚴參將和多名將校在場。"
魏崇臉色大變。
"那是隨從私藏!與本官無關!"
蘇念念沒接話。
她只是把殘頁展開,讓堂上所有人都看清上面的字。
"若顧氏不從,誘趙坤舊部舉事。"
堂上再次譁然。
魏崇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的手又動了一下。
蘇念念立刻喊。
"顧大哥小心!"
話音剛落。
堂外突然衝進來三名士卒,手裡握著弩機。
他們直接瞄準顧長風。
顧辰身形一閃,擋在顧長風面前。
三名士卒同時扣動扳機。
咔。
咔。
咔。
弩弦全斷了。
箭簇掉在地上,一支都沒射出去。
Σ(°△°|||)
士卒們臉色慘白。
顧辰冷笑。
"弩弦早被換了,你們以為能射出什麼?"
親衛立刻衝上去,把三名士卒按倒在地。
嚴參將親自搜身。
"大人,搜到了!"
他舉起兩塊腰牌。
一塊是趙坤舊部的。
一塊是魏崇隨從的通行牌。
魏崇臉色煞白。
"這……這是有人栽贓!"
蘇安突然從證人台站起來。
"監軍大人,昨夜銅鈴暗號記錄顯示,有人從監軍別院走出,繞過後營,直奔趙坤舊部營房。"
他拿出一張手繪路線圖。
"這條路線,和剛才三名刺客進堂的路線一模一樣。"
魏崇瞪大眼睛。
"你……你一個孩子懂什麼!"
蘇安認真地說。
"我負責銅鈴傳訊,每一道暗號都有記錄。"
他把記錄簿遞給軍法官。
軍法官翻看後點頭。
"確有此事。"
顧長風拍案。
"拿下刺客,嚴審!"
三名刺客被拖到堂前跪下。
其中一人還想狡辯。
"我們是奉命行事……"
顧辰一腳踢在他膝蓋上。
"奉誰的命?"
刺客咬牙不說話。
嚴參將上前,從他懷裡搜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
"若大審不成,今夜便起兵。"
堂上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起兵兩個字,比刺殺更重。
顧長風看向魏崇。
"監軍大人,這紙條怎麼解釋?"
魏崇額頭冒出冷汗。
"本官不知!這是有人陷害!"
蘇念念淡淡地說。
"那就讓刺客自己說。"
她走到最左邊那名刺客面前。
"你手上的繭是握弩留下的,趙坤舊部營房裡只有三個人有這種繭。"
刺客渾身一抖。
蘇念念繼續說。
"你們本來以為弩機能用,沒想到弩弦被換了。現在你們三個都跑不掉,魏崇也保不住你們。"
她蹲下身。
"說出實情,或許還能留條命。"
刺客猶豫片刻,終於崩潰。
"是監軍大人派人傳令,說若大審對監軍不利,就讓我們製造混亂!"
他指著魏崇。
"密令就是他身邊的幕僚親手交給我們的!"
魏崇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
嚴參將冷笑。
"監軍大人,要不要把你那位幕僚也叫來對質?"
魏崇臉色煞白,說不出話。
顧長風沉聲開口。
"魏崇,你身為監軍,不思公正審案,反而煽動兵變、刺殺主帥。"
他一字一頓。
"即刻起,你的監軍職權暫停,由軍法官看管,等候朝廷發落。"
魏崇癱坐在椅子上。
(╯‵□′)╯︵┻━┻
蘇念念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她看著魏崇,聲音很輕。
"監軍大人,您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