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不從,就誘舊部舉事。"
顧長風把親筆殘頁重重放在案上。
"魏橫舟這是要在雁門內部煽動兵變。"
堂上將校面面相覷。
蘇念念攥緊袖口。
她上輩子沒見過雁門兵變,可她聽說過邊關內亂是什麼樣子。
城門一開,敵軍長驅直入。
守軍自相殘殺,百姓逃無可逃。
這次絕對不能讓魏橫舟得逞。
顧長風沉聲開口。
"傳令,立刻清查所有趙坤舊部營房,重點核驗軍械庫出入記錄。"
嚴參將單膝跪地。
他起身大步出堂,臉色鐵青。
蘇念念知道嚴參將心裡憋著一股氣。
他曾被魏崇蒙蔽,差點成了內應。
如今正是拿功勞洗清自己的時候。
不到半個時辰,嚴參將回報。
"大人,舊部營房查出問題了。"
他押著一名校尉進堂。
那校尉低著頭,汗都下來了。
顧長風冷眼看他。
"抬起頭來。"
校尉哆嗦著抬頭,嘴唇發白。
顧長風直接問。
"軍械庫少了三十張弩機,你往哪兒藏的?"
校尉膝蓋一軟。
"大,大人,末將是奉監軍密令行事……"
蘇念念心裡冷笑。
(¬_¬)
又是監軍密令。
魏崇這招用上癮了。
顧長風眯起眼。
"什麼密令?"
校尉咽了口唾沫。
"監軍大人說,要防範主帥謀逆,讓末將秘密轉移弩機,以備不測。"
堂上一片譁然。
魏崇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本官只是按兵部公文行事,何來煽動一說?"
他指著校尉。
"邊關守軍理應對主帥有所防範,這是朝廷規矩!"
蘇念念站在側堂,看得清清楚楚。
魏崇嘴上說防範,實際是在給趙坤舊部發兵器。
一旦大審不利,這些人立刻就能起事。
她低聲對顧辰說。
"監軍是想用防範名義,把趙坤殘黨武裝起來。"
顧辰點頭。
"等大審那天,裡應外合。"
蘇念念咬牙。
魏橫舟的手段真是一環扣一環。
顧長風沒有立刻發作。
他只是淡淡地說。
"既然是防範,那軍械自然要收回軍械庫。"
魏崇想反駁,卻被顧長風一句話堵死。
"監軍大人若覺得本官有異心,大可在大審時當面參奏,何必私下動軍械?"
魏崇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顧長風轉身吩咐。
"嚴參將,所有被轉移的弩機全部收回,當眾封存。"
嚴參將抱拳。
"是!"
他頓了頓,又說。
"大人,末將查過了,弩機雖被轉移,弩弦還在庫中。"
顧長風眼神一動。
"很好,那就把弩弦全部換掉。"
嚴參將愣了一下,立刻明白過來。
換成廢弦。
就算舊部拿到弩機,也射不出箭。
蘇念念在心裡給顧長風點了個贊。
不提前鎮壓,不打草驚蛇,只悄悄釜底抽薪。
高。
(☆▽☆)
顧長風散了堂議,把顧辰和蘇念念叫到側帳。
"兵變若真要起,必有三個目標。"
他在地圖上點了三處。
"趙坤牢房,證據庫,北門。"
蘇念念立刻明白。
救趙坤,搶證據,開城門引敵軍。
顧辰沉聲說。
"兒子這就去布置,三處都安排親衛盯死。"
顧長風點頭。
"趙坤那邊多放兩隊人,別讓他被劫走,也別讓他被滅口。"
顧辰正要離開,蘇安突然從門外探頭。
"顧大哥,我能幫忙嗎?"
蘇念念一愣。
她還沒開口,蘇安就認真說。
"姐,我想負責銅鈴暗號傳訊,我跑得快,也熟路。"
顧辰看了蘇念念一眼,沒有立刻答應。
蘇念念心裡又擔心又欣慰。
弟弟是真的長大了。
可兵變不是鬧著玩的。
她剛要拒絕,顧辰卻蹲下身,認真看著蘇安。
"你確定能做到只傳訊,不衝鋒?"
蘇安用力點頭。
"我保證!"
顧辰站起身。
"那你帶一個傳訊小隊,專門負責銅鈴暗號和旗語。"
他頓了頓。
"記住,遇到危險第一時間躲,別逞強。"
蘇安眼睛都亮了。
"是!"
他轉身跑了出去。
蘇念念看著弟弟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顧辰低聲說。
"他得學著長大,你護不了他一輩子。"
蘇念念沉默片刻。
"我知道。"
她只是捨不得。
顧辰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我會讓親衛盯著他。"
蘇念念深吸一口氣。
"那就拜託你了。"
夜色漸深。
雁門城中看似平靜,暗地裡已經暗流涌動。
魏崇回到監軍別院,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把幾名舊部軍官叫進密室。
阿石趴在屋頂上,耳朵貼著瓦片。
密室里傳來壓低的聲音。
"大人,顧長風已經盯上咱們了。"
魏崇冷哼。
"怕什麼?大審那天,你們按計劃行事。"
有人猶豫。
"可是弩弦被換了……"
魏崇不耐煩地打斷。
"弩弦算什麼?到時候你們只管制造混亂,刺殺目標不是顧長風,是——"
他壓低聲音。
阿石屏住呼吸,拼命想聽清。
可密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半晌,有人低聲問。
"大人是說,嫁禍給蘇戰舊部?"
魏崇陰測測地笑。
"對,就說是蘇戰餘黨行刺,到時候顧長風就算想護,也護不住。"
阿石心裡一驚。
(⊙_⊙)
他們要在大審現場動手!
他不敢再聽,悄悄退下屋頂。
一刻鐘後,顧辰聽完阿石的回報,臉色鐵青。
"刺殺,嫁禍,還要栽給蘇戰舊部。"
蘇念念握緊拳頭。
魏崇這是要把所有黑鍋都扣到爹頭上。
顧辰看向她。
"大審那天,你和蘇安都別靠前。"
蘇念念搖頭。
"我必須在場,證據得我來呈。"
顧辰皺眉。
"太危險。"
蘇念念認真看著他。
"我不會亂來,但我也不能躲。"
兩人對視片刻。
顧辰最終嘆了口氣。
"那我就守在你旁邊。"
蘇念念沒有拒絕。
她知道,最後的大審,才是真正的生死關頭。
魏崇不會坐以待斃。
她也不會。
(ง •̀_•́)ง
窗外,銅鈴輕響。
蘇安帶著小隊正在演練傳訊暗號。
少年的聲音在夜風裡飄遠。
"收到,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