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雁門，才有清白！"
顧長風的聲音剛落，北門傳來撞擊聲。
轟！
第一架撞車砸在城門上，整面城牆都震了一下。
顧辰從叛兵營地飛身上牆。
"北門絞盤被破壞了！"
他臉色難看。
絞盤軸斷了一半，若敵軍再撞幾下，城門根本扛不住。
蘇戰大步衝到北門樓。
他看了一眼斷軸，立刻喊。
"去廢井取鐵鏈！快！"
工兵愣了愣，立刻明白過來。
廢井裡趙坤藏的私糧下頭，還有綑紮軍械的鐵鏈。
"三人一組，把最粗的鏈子扛過來！"
工兵們衝下城牆。
蘇念念站在醫帳外，傷兵已經開始往回抬。
叛兵的，守軍的，全混在一起。
"先止血！重傷優先！"
她喊得嗓子都啞了。
軍醫手忙腳亂，藥布不夠，熱水也快見底。
一個叛兵傷者被抬進來，腿上中了箭。
旁邊守軍傷兵瞪著他。
"叛賊也配救？"
蘇念念回頭，聲音很冷。
"在我這兒，只有傷兵，沒有叛賊。"
她蹲下身，飛快拔箭、敷藥、包紮。
叛兵傷者愣愣地看著她。
"你……你不怕我再反？"
蘇念念手上沒停。
"你若還想反，現在就爬起來。"
叛兵傷者張了張嘴，最後低下頭。
"我……我再也不敢了。"
趙大娘扛著一桶熱水衝進帳。
"藥湯來了！"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軍眷，人人手裡端著碗。
軍眷們沒有哭喊，沒有亂跑，全在按蘇念念教的流程幹活。
有人送藥，有人洗布，有人煮粥。
趙大娘站在帳外，扯開嗓子喊。
"守住雁門，才有清白！"
軍眷們齊聲應和。
"守住雁門！才有清白！"
聲音傳到城牆上，守軍士氣猛地一振。
(☆▽☆)
嚴參將押著魏崇走到北門城樓下。
他一腳把魏崇踹跪在地上。
"都看清楚！這就是你們的監軍大人！"
魏崇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嚴參將舉起從他懷裡搜出的密令。
"魏橫舟的密令！煽動兵變！換掉主帥！你們被利用了！"
叛兵殘部聽見這話，紛紛丟刀跪地。
"我們再也不敢了！"
"求將軍饒命！"
顧長風站在城樓上，目光掃過降兵。
"放下兵器，回營候審！"
降兵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下去。
城外敵軍見內應徹底垮了，攻勢反而更猛。
雲梯一架接一架架上來。
火箭密密麻麻射向城頭。
顧長風眯起眼。
敵軍糧車跟得太近，雲梯也壓得太上。
這是急了。
"傳令！弓弩集中打糧車和雲梯！"
守軍弓弩手迅速調整角度。
嗖嗖嗖！
箭雨傾瀉而下。
敵軍糧車被射中，火把掉進車裡，瞬間燒起來。
雲梯也被射斷支架，歪歪斜斜倒了一片。
顧辰看準時機。
"開側門！跟我出擊！"
他帶著二十名親衛從西牆側門衝出去。
敵軍沒料到守軍還敢主動出來。
顧辰直奔敵軍臨時搭的攻城器械。
投石器、撞車、雲梯備件，全堆在一起。
"放火！"
親衛們扔出火把。
轟！
火光沖天而起。
敵軍大亂，紛紛回頭救器械。
顧辰趁亂砍翻幾個敵軍頭目，轉身就撤。
"關門！"
側門迅速關上。
敵軍想追，卻被城頭弓弩壓住。
攻勢被迫後撤。
蘇念念在醫帳里聽見外頭歡呼聲，稍稍鬆了口氣。
她抬頭看向城牆方向。
內亂壓下去了。
外敵也退了。
總算……穩住了。
蘇安跑進帳，小臉全是灰。
"姐！爹讓我告訴你，北門絞盤修好了！"
蘇念念揉了揉他的頭。
"你沒受傷吧？"
蘇安搖頭。
"我就傳了個信，沒上城牆。"
他頓了頓，小聲說。
"姐，咱們是不是贏了？"
蘇念念看著帳外漸漸停歇的喊殺聲。
"贏了一半。"
她把染血的布條扔進盆里。
"魏橫舟還沒倒，京里的證還沒到，還不能松。"
( ˘•ω•˘ )
話音剛落。
外頭傳來一聲驚呼。
"魏崇出事了！"
蘇念念心裡一緊，立刻衝出帳。
嚴參將蹲在魏崇旁邊，臉色難看。
魏崇倒在地上，嘴角全是黑血。
他身邊掉著一張紙條。
蘇念念撿起紙條。
上頭只有四個字。
"棄子無用。"
她握緊紙條，轉頭看向嚴參將。
"他什麼時候中的毒？"
嚴參將搖頭。
"我一直盯著他，他沒吃也沒喝……"
蘇念念蹲下身，翻開魏崇的手。
指縫裡有一根極細的銀針。
針尖還帶著黑色。
她聞了聞。
這味道……跟當年毒啞趙坤的毒一模一樣。
"魏橫舟要滅口。"
蘇念念站起身，聲音很冷。
"他怕魏崇供出更多東西。"
顧長風大步走過來。
"人還活著嗎？"
蘇念念把針尖放到鼻下仔細辨。
"毒性很猛，但下手的人可能不想他立刻死。"
她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
"先吊住命，能問多少是多少。"
顧長風點頭。
"帶回主帳，嚴加看守。"
魏崇被抬走。
蘇念念看著那張紙條。
"棄子無用。"
魏橫舟這是在警告所有人。
跟他作對的，就算是自己人，也得死。
(눈_눈)
顧辰從城牆上下來，看見蘇念念站在原地發呆。
"在想什麼？"
蘇念念把紙條遞給他。
"魏橫舟不會善罷甘休。"
顧辰看完紙條，沉默片刻。
"京里的證據到了，他就翻不了身。"
蘇念念搖頭。
"他會拼死一搏。"
她抬頭看向北門外。
敵軍退了，但沒有撤遠。
火把還亮著，像是在等什麼。
"他還有後手。"
蘇念念輕聲說。
顧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城外敵軍營帳里，隱約能看見旗號在動。
他眉頭皺得更緊。
"我去跟父親說。"
蘇念念點頭。
她轉身回醫帳。
手裡還攥著那張紙條。
"棄子無用。"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
捅向所有跟魏橫舟沾過邊的人。
趙坤算一個。
魏崇算一個。
那她爹呢？
蘇念念握緊紙條。
不會的。
她不會讓魏橫舟再動她爹一根手指頭。
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