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崇中毒了!"
嚴參將蹲在魏崇旁邊,臉色難看。
魏崇倒在地上,嘴角全是黑血。
他身邊掉著一張紙條。
蘇念念撿起紙條。
上頭只有四個字。
"棄子無用。"
她握緊紙條,轉頭看向嚴參將。
"他什麼時候中的毒?"
嚴參將搖頭。
"我一直盯著他,他沒吃也沒喝。"
蘇念念蹲下身,翻開魏崇的手。
指縫裡有一根極細的銀針。
針尖還帶著黑色。
她聞了聞。
這味道跟當年毒啞趙坤的毒一模一樣。
"魏橫舟要滅口。"
蘇念念站起身,聲音很冷。
"他怕魏崇供出更多東西。"
顧長風大步走過來。
"人還活著嗎?"
蘇念念把針尖放到鼻下仔細辨。
"毒性很猛,但下手的人可能不想他立刻死。"
她從懷裡掏出一包藥粉。
"先吊住命,能問多少是多少。"
顧長風點頭。
"帶回主帳,嚴加看守。"
魏崇被抬走。
蘇念念看著那張紙條。
"棄子無用。"
魏橫舟這是在警告所有人。
跟他作對的,就算是自己人,也得死。
(눈_눈)
顧辰從城牆上下來,看見蘇念念站在原地發呆。
"在想什麼?"
蘇念念把紙條遞給他。
"魏橫舟不會善罷甘休。"
顧辰看完紙條,沉默片刻。
"京里的證據到了,他就翻不了身。"
蘇念念搖頭。
"他會拼死一搏。"
她抬頭看向北門外。
敵軍退了,但沒有撤遠。
火把還亮著,像是在等什麼。
"他還有後手。"
蘇念念輕聲說。
顧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城外敵軍營帳里,隱約能看見旗號在動。
他眉頭皺得更緊。
"我去跟父親說。"
蘇念念點頭。
她轉身回醫帳。
手裡還攥著那張紙條。
"棄子無用。"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
捅向所有跟魏橫舟沾過邊的人。
趙坤算一個。
魏崇算一個。
那她爹呢?
蘇念念握緊紙條。
不會的。
她不會讓魏橫舟再動她爹一根手指頭。
絕對不會。
主帳里,魏崇被綁在椅子上。
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蘇念念把藥湯灌進他嘴裡。
"能聽見嗎?"
魏崇眼皮動了動,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啞的哼哼。
藥性壓住了毒性,但他身體已經垮了大半。
顧長風站在一旁,聲音沉穩。
"你還想活命,就把知道的全說出來。"
魏崇張了張嘴,眼裡全是驚恐。
"我……我說……"
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蘇念念蹲在他旁邊,把耳朵湊過去。
"魏橫舟讓你來雁門做什麼?"
魏崇渾身一抖。
"奪……奪兵權……搶玉佩……毀……毀證據……"
他每說一個字,嘴角就往下流黑血。
蘇念念沒給他停的機會。
"玉佩在哪裡?"
魏崇搖頭。
"不……不知道……他只說……林家餘孽手裡……"
顧長風眯起眼。
"兵變是誰的主意?"
魏崇咬著牙,眼淚都出來了。
"魏……魏大人說……若大審不成……就……就起兵……"
他話音剛落,又是一口黑血吐出來。
蘇念念立刻給他塞了一顆藥丸。
"吊住命,還有話要問。"
軍法官在旁邊飛快記錄。
孟帳師拿著林家暗記本,在魏崇口供上一筆一筆加驗。
顧長風看向嚴參將。
"去把趙坤帶來。"
嚴參將愣了愣。
"將軍是想……"
顧長風聲音很冷。
"讓他看看,魏橫舟是怎麼對待棄子的。"
趙坤被押進主帳時,還以為是要繼續審他。
他看見魏崇的樣子,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是……"
蘇念念把那張紙條遞到他面前。
"棄子無用。"
趙坤渾身一僵。
他盯著魏崇嘴角的黑血,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還沒完全消退的毒痕。
"他……他連魏崇都……"
聲音里全是顫抖。
顧長風冷聲說。
"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是因為魏橫舟念舊情?"
趙坤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我……我全說……我什麼都說……"
他抬起頭,眼裡已經沒了僥倖。
"魏大人跟敵商交易不是一年兩年了,早在十年前他就開始倒賣軍械。"
"十年前那批糧銀,不只是我一個人經手,還有兵部的李參事和戶部的周主簿。"
"他們拿了魏大人的銀子,把帳目改得天衣無縫。"
蘇念念飛快記下這些名字。
顧長風繼續問。
"還有誰?"
趙坤咽了口唾沫。
"邊外敵商里,有個叫黑石堡的,掌柜姓沈,專門給魏大人運軍械和糧草。"
"我當年就是按他的路線送貨,才被魏大人看上。"
蘇念念心裡一動。
黑石堡。
這個名字她記下了。
魏崇在旁邊又吐了一口血。
他眼神渙散,卻還在掙扎著想說什麼。
蘇念念湊過去。
"還有什麼?"
魏崇嘴唇動了動。
"兵部……兵部別院……有……有全部名單……"
說完這句話,他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蘇念念立刻給他把脈。
"還吊著,但撐不了多久了。"
顧長風讓軍法官把所有口供封存。
"立刻抄三份,分別送京城、潼關和留營。"
孟帳師在每份口供上都按林家暗記加驗。
蘇念念看著那一摞口供,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兵變名單有了。
監軍口供有了。
趙坤補供也有了。
三條證據合在一起,魏橫舟想翻身,難了。
( ˘•ω•˘ )
顧長風轉身看向顧辰。
"立刻派新的送證隊,趁敵軍後撤、魏橫舟還不知道魏崇沒死,搶時間入京。"
柳掌柜站在帳外。
"將軍,我願意再走一趟。"
蘇念念搖頭。
"柳叔,你目標太顯眼了,魏橫舟的人肯定盯著你。"
她頓了頓。
"不如分成多組小隊,分散送出,這樣就算有一路被截,其他路還能到。"
顧長風點頭。
"這個法子好。"
顧辰走上前。
"我親自護最關鍵的一份。"
蘇念念這次沒有阻攔。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匣子。
"帶上這個,裡頭有真假暗匣,若有人想換,你能立刻發現。"
顧辰接過匣子,看著她認真的眼神。
"你放心。"
蘇念念點頭。
"我信你。"
兩人目光交匯,顧長風在旁邊輕咳一聲。
"時間緊,儘快出發。"
顧辰行禮後轉身離開。
蘇念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蘇戰走到她身邊,輕聲說。
"他會平安回來的。"
蘇念念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
她轉身回醫帳。
趙大娘正在清點藥材。
"丫頭,魏崇那邊怎麼樣了?"
蘇念念把紙條給她看。
"棄子無用。"
趙大娘倒吸一口涼氣。
"這魏橫舟,真是狠毒。"
蘇念念把紙條收起來。
"越是狠毒,越證明他慌了。"
她抬頭看向北門方向。
送證隊已經出發了。
京城裡,老御史應該也收到密證了。
只要證據到了御前,魏橫舟就再也翻不了身。
(☆▽☆)
主帳外,陳三快步走進來。
"將軍,京中暗樁傳信。"
顧長風接過信。
看完後,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老御史已經把密證呈到御前了。"
蘇念念猛地抬頭。
"真的?"
顧長風把信遞給她。
"皇上親自看了證據,魏橫舟這次跑不掉了。"
蘇念念握著信,手都在微微發抖。
從蘇家村逃出來到現在,多少個日日夜夜,她就等著這一天。
"爹。"
她轉身看向蘇戰。
蘇戰眼眶也紅了。
"念念,咱們……咱們快熬出頭了。"
父女倆相視一笑。
蘇安從外頭跑進來,小臉全是灰。
"姐!爹!我聽陳三哥說了!皇上看證據了!"
他撲進蘇戰懷裡,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咱們是不是要贏了?"
蘇念念揉了揉他的頭。
"快了,安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