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於要把自己送上證台了。"
蘇念念看著密報上蘇家大房在京城互咬的記錄,眼神很冷。
顧辰站在一旁,翻看著御史台問話副本。
"蘇老太說賣孫女只是嚇唬,錢氏卻承認牙婆來過,蘇武否認賭債,舊債主證詞同時送到。"
他頓了頓。
"他們自己把自己說死了。"
蘇念念把密報遞給軍法官。
"把這些記錄加進反證卷,逐條對比他們前後說辭。"
軍法官接過後退下。
主帳里安靜了片刻。
蘇戰坐在一旁,臉色複雜。
那是他的親娘、親兄嫂。
可他們此刻正在京城,拼命往他妻兒身上潑髒水。
"爹。"
蘇念念轉身看向父親。
"您別難受,二房從此與他們再無情分。"
蘇戰沉默許久,最終只說了一句話。
"念念,你娘受的委屈,都記下來。"
他聲音發啞。
"既然他們要鬧到御史台,那就讓朝堂看清楚,到底是誰不仁不義。"
蘇念念點頭。
她走到蘇安身邊,蹲下來。
"安安,你願意把自己受的苦寫下來嗎?"
蘇安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姐,我......我不識幾個字。"
蘇念念揉了揉他的頭。
"姐姐幫你寫,你說就行。"
蘇安握緊小拳頭。
"好。"
他深吸一口氣。
"我記得,蘇老太讓我餓了三天,大伯母把姐姐關柴房,還有......"
他說著說著,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ω╥)
蘇念念沒有打斷他。
她拿出紙筆,一筆一划記下弟弟說的每一句話。
餓肚子、關柴房、被牙婆看、被混混追。
每一樁每一件,都寫得清清楚楚。
趙大娘站在帳外,聽見蘇安哭,忍不住抹眼淚。
"這孩子,一路走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韓青在旁邊低聲說。
"蘇家那些人,遲早遭報應。"
帳內,蘇念念寫完最後一行,放下筆。
"夠了,安安。"
她把紙遞給蘇戰。
"爹,您看看還要補什麼。"
蘇戰接過紙,看了幾行,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這些年在苦役營,一直以為兩個孩子至少有個活路。
可他不知道,他們受了這麼多苦。
"念念......"
他聲音哽咽。
"爹對不住你們。"
蘇念念搖頭。
"爹,您沒有對不住我們,是蘇家那些人對不住您。"
她站起身。
"現在京中那邊,他們自己亂了陣腳,咱們只要穩住證據,就能讓他們全露餡。"
顧辰走過來。
"皇城司已經查到兵部別院改供現場,還拿到魏橫舟幕僚給蘇家賞銀的帳條。"
蘇念念眼睛一亮。
"賞銀帳條?"
顧辰點頭。
"魏橫舟想切割幕僚,說蘇家誣告與兵部無關。"
他冷笑一聲。
"可惜帳條上蓋著兵部侍郎私印。"
蘇念念鬆了口氣。
"那就好辦了。"
她轉身看向軍法官。
"立刻把賞銀帳條副本抄進案卷,跟蘇家偽證放在一起。"
軍法官行禮後退下。
蘇戰看著女兒有條不紊地安排,心裡既自豪又心疼。
這孩子才多大,就替他扛了這麼多。
"念念,累了就歇歇。"
蘇念念搖頭。
"不累,還有一件事得辦。"
她看向顧辰。
"京中那邊,老御史準備傳證人了吧?"
顧辰點頭。
"孟帳師、紙坊女兒都在名單上。"
蘇念念想了想。
"魏橫舟肯定不會讓證人安全到京。"
她頓了頓。
"咱們得提前防他最後一招。"
顧辰眯起眼。
"你是說......"
蘇念念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我整理了魏橫舟常用的滅口手段。"
她指著紙上的字。
"毒啞、假死、換人、嫁禍,還有製造意外。"
顧辰接過紙,快速看了一遍。
"你連這個都準備了?"
蘇念念淡淡地說。
"知己知彼,才能護住證人。"
她抬頭看向顧辰。
"孟帳師那邊,必須派最信得過的人護送。"
顧辰點頭。
"我已經安排陳三帶小隊出發了。"
蘇念念想了想。
"還不夠,得讓柳叔的人也跟著,萬一官道被堵,商路能繞。"
顧辰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我這就讓人傳信給柳掌柜。"
(☆▽☆)
兩人正說著話,阿石快步走進來。
"將軍,京里又來信了。"
顧辰接過信,看完後眉頭一皺。
"魏橫舟在朝堂上急了。"
蘇念念心裡一緊。
"他做了什麼?"
顧辰把信遞給她。
"他要求在證人到京前,先審蘇家告狀,說親族證言優先。"
蘇念念看完信,冷笑一聲。
"他這是想拖時間。"
她抬頭看向顧辰。
"不能讓他得逞,咱們得搶在前面。"
顧辰點頭。
"我立刻讓人把反證加急送進京。"
蘇念念想了想。
"光送證據還不夠,得有人當面對質。"
她轉身看向趙大娘。
"趙嬸,您願意替我去京里作證嗎?"
趙大娘愣了愣。
"我?去京城?"
蘇念念認真地說。
"您看著我和安安一路走過來,您的證詞最有說服力。"
趙大娘猶豫片刻。
"可我就是個粗人,不會說官話......"
蘇念念握住她的手。
"您不用說官話,只要把看見的說出來就行。"
趙大娘看著蘇念念認真的眼神,最後點了點頭。
"行,嬸子去。"
她拍了拍蘇念念的肩膀。
"丫頭,你放心,嬸子一定替你說清楚。"
蘇念念眼眶一熱。
"謝謝您。"
顧辰立刻安排。
"我派親衛護送趙大娘入京,同時把所有反證一起送過去。"
蘇念念點頭。
她看著趙大娘收拾東西,心裡既感激又擔心。
"趙嬸,您到了京里,一定要小心。"
趙大娘笑了笑。
"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怕什麼。"
她拍了拍懷裡的包袱。
"你給我的證詞我都記住了,保准說得清清楚楚。"
當天下午,趙大娘就隨護送隊出發了。
蘇念念站在城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遠處。
蘇安拉著姐姐的手。
"姐,趙嬸會不會有事?"
蘇念念揉了揉他的頭。
"不會的,有顧辰的人護著。"
她轉身往回走。
"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守好雁門,等京里的消息。"
夜裡,蘇念念坐在小帳里,看著手裡的密報。
京中那邊,蘇家大房的供詞已經改了三次。
每改一次,矛盾就多一分。
她把密報收好,握著懷裡的玉佩。
玉佩還是溫溫熱熱的,像娘的手還在握著她。
"娘,您看見了嗎?"
她低聲說。
"那些欺負咱們的人,終於要自食惡果了。"
窗外傳來巡夜的腳步聲。
蘇念念躺下,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