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封死了南北兩道。"
陳三壓著嗓子從牆垛後滑下來，半邊臉全是灰土，手裡攥著一截折斷的黑羽箭。
顧辰蹲在糧倉角落，借著油燈把黑石堡的地形圖鋪開，指尖點了兩下鹽井方向。
"走兩路。"
蘇念念抬起頭，手裡的筆沒停，林家暗記一筆一划刻進總帳封皮的夾層里。
墨汁還沒幹透，她又翻開第二冊，把同樣的玉紋暗記壓在帳脊。
"正門一路帶假帳和假人，鹽井暗道一路帶真帳和真人。"
顧辰說完看向被綁在柱子上的魏橫舟。
魏橫舟嘴角的血痂裂開，嗓子沙啞，卻還擠出一聲笑。
"顧小將軍，你押我走暗道，外頭那群哨兵可不是吃素的。不如咱們談個條件。"
顧辰連眼皮都沒抬。
魏橫舟往前探了探身子，繩索勒得他肩膀發白，聲音卻壓得更低。
"我手裡有朝中同黨的完整名單，你放我出去，名單歸你，夠顧家吃十年。"
蘇念念的筆尖頓了一下，沒回頭。
顧辰站起來，把地圖折好塞進懷裡，走到魏橫舟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名單在總帳里已經有七成，剩下三成你不說，京里也會撬開。"
他轉身對陳三做了個手勢。
"堵嘴，上路。"
陳三撕下一截布條塞進魏橫舟嘴裡，魏橫舟嗚嗚掙扎，眼珠子瞪得通紅。
蘇念念把最後一冊總帳合上，用油布裹緊，系了三道麻繩。
她抬起手，對著燈光檢查封皮暗記。
玉紋的弧度、墨線的深淺，和林家舊法一模一樣。
"顧辰，如果途中帳冊被人調換，暗記斷面會變色。"
"變什麼色？"
"林家暗記用的墨里摻了礦粉，原封不動是青灰色，撕開重貼就會發黑。"
顧辰接過帳冊掂了掂，塞進貼身皮囊。
蘇念念又拿出另一套帳冊，紙張泛黃，封面故意做舊，裡面全是抄錄的廢帳。
"這套假的給陳三帶走，遠看和真帳一樣。"
陳三接過去翻了一頁，咧嘴一笑。
"蘇姑娘，這字寫得比真帳還像回事。"
外頭忽然傳來三聲短促的銅哨。
柳掌柜的人到了。
顧辰推開側門，柳掌柜商隊的夥計們正把貨棚里的乾草往車底塞。
三輛板車上堆滿油布麻袋，底下藏著引火的松脂和硫磺粉。
"柳叔，火點完就往西撤，別戀戰。"
柳掌柜拍了拍車轅，壓低聲音。
"放心，我這幾車貨燒起來夠嗆半條街，哨兵顧不上別的。"
蘇念念把假帳交給陳三，又把一小包辨色礦粉塞進他袖口。
"萬一敵人截了你，打開封皮看暗記，假帳的暗記不會變色，能拖住他們驗半天。"
陳三咧嘴點頭，帶著十幾個扮作魏橫舟隨從的士兵翻上馬。
其中一人身量和魏橫舟差不多，披了件同款灰袍，帽檐壓得極低。
一切就緒。
柳掌柜一揮手，貨棚里的松脂被點燃。
火苗先是矮矮地舔著乾草，眨眼間躥上棚頂，黑煙滾著往天上涌。
哨兵方向立刻傳來急促的號角聲。
"走！"
陳三一夾馬腹，假隊從正門衝出去，馬蹄聲和火光攪在一處，整個黑石堡東面亂成一團。
敵國哨兵果然撲向正門。
顧辰沒有多看，拽著魏橫舟的繩索拐進後巷。
蘇念念緊跟在後，兩名親衛一左一右護住她。
鹽井暗道的入口藏在枯井底部，石板挪開後是一條剛夠彎腰走的窄道。
井壁潮濕，腳下全是碎鹽粒，踩上去嘎吱作響。
魏橫舟被拖著往前走，嘴裡的布條濕透了，嗚嗚聲悶在喉嚨里。
蘇念念一手扶著石壁，一手護住胸前的皮囊。
總帳就貼在她心口，隨著呼吸起伏。
走了約莫半盞茶，前面忽然傳來金屬碰撞聲。
顧辰抬手，所有人停住。
暗道拐角處冒出三個黑影，手持短刀，臉上裹著黑布。
"敵商掌柜的殘兵。"
親衛低聲說完，刀已經出鞘。
黑影沒有廢話，直接撲上來。
窄道里施展不開，顧辰一腳踹翻第一個，刀鋒橫掃逼退第二個。
第三個繞到側面，短刀直奔蘇念念。
蘇念念往後一縮，後背撞上石壁。
顧辰反手一刀格開短刀，肩膀卻被對方刀尖划過，衣袍裂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洇出來。
他悶哼一聲，沒退，反而往前逼了半步，刀柄砸在對方手腕上，短刀脫手飛出去。
親衛解決了剩下兩個，暗道里恢復安靜，只剩粗重的喘息聲。
蘇念念看見他肩上的血，手抖了一下。
她從腰間藥袋裡摸出一包止血粉，撕開就往傷口上按。
"別動，先止血。"
顧辰低頭看著她發白的指尖，嘴角動了動。
"皮外傷，不礙事。"
"你閉嘴。"
蘇念念聲音裡帶著一絲髮顫，手上的力氣卻沒松。
她把止血粉按實，又扯下自己袖口的布條纏了兩圈。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慌成這樣。
魏橫舟趁兩人分神，猛地側身滾向暗道旁的暗河。
繩索拖在地上，他用牙咬開半截，整個人撲進淺水裡，水花濺了一地。
一道黑影比所有人都快。
小黑從蘇念念腳邊竄出去，一口咬住魏橫舟後領，四條腿撐在淺灘石頭上，硬生生把人往回拖。
魏橫舟臉朝下摔在碎石里，鼻血和泥水糊了滿臉。
親衛上前把他重新綁緊，這回連腿都捆上了。
蘇念念吐了口氣，拍了拍小黑的腦袋。
眾人繼續前行。
暗道盡頭透進來一線月光，出口外面是一片矮坡。
坡下，火把排成一列。
鎮北軍的旗幟在夜風裡抖動，馬蹄聲整齊地踏過碎石。
顧長風派來的接應騎兵到了。
領隊校尉翻身下馬，單膝抱拳。
"少將軍，顧帥命末將在此等候，人和證物可都齊全？"
顧辰把魏橫舟往前一推。
"人在這兒。"
蘇念念解開皮囊，把總帳、敵商帳房供詞和魏橫舟隨身搜出的信函一併遞給校尉過目。
"總帳、人犯、敵商帳房口供，三樣齊全。"
校尉清點完畢，臉上露出壓抑許久的笑意。
蘇念念站在坡頂，夜風灌進袖口，渾身的緊繃勁兒才慢慢松下來。
顧辰走到她身邊，受傷的肩膀微微垂著，卻沒有靠任何人。
遠處黑石堡方向還有火光殘餘，陳三那邊不知道撤出來沒有。
她正要開口問，一匹快馬從官道方向疾馳而來，馬上的傳令兵高舉一卷黃絹。
"雁門急遞！京中聖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去。
傳令兵滾鞍下馬，雙手捧上聖旨，聲音因奔波而嘶啞。
"聖上口諭，魏橫舟即刻押京，蘇戰案即刻覆審定判。"
PS： 啊啊啊顧辰替蘇念念擋刀、念念心疼慌亂包紮那一幕，眼神拉扯簡直甜到捶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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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獨立的富婆姐姐隨緣賞個催更符，顧辰已收到暗示，下章保證加倍護短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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