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總帳,交出玉佩!"
魏橫舟的短刃橫在蘇念念脖頸側面,刃口貼著皮膚,帶起一道細細的涼意。
他退到牆角,左臂箍住蘇念念肩膀,右手持刃,刃尖微微發顫。
顧辰站在三步外,手裡提著那隻黑漆暗箱,指節收緊。
"魏橫舟,你挾一個孩子,能走出黑石堡?"
"走不走得出是我的事,你先把箱子擱下。"
魏橫舟嗓音嘶啞,額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顯然方才交手時吃了虧。
蘇念念沒有掙扎,身子僵著,兩隻手垂在身側。
袖口裡那一小包石灰粉硌著她的手腕骨,她能感覺到粉末透過細布滲出的乾澀。
"你要總帳和玉佩,是怕林家那套真帳體系翻出來?"
她開口時聲音很穩,像是在跟掌柜對帳。
魏橫舟短刃往前送了半分,蘇念念下巴微抬,被迫仰起脖子。
"小丫頭倒是不怕死。"
"怕死的人不會從青石縣走到黑石堡。"
蘇念念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擦過冰涼的刃面。
顧辰往前邁了半步,魏橫舟立刻收緊手臂。
"再近一步,我割她脖子。"
顧辰停住,慢慢將暗箱放低,擱在腳邊泥地上。
箱扣朝著自己這一側,他的靴尖剛好抵住銅鎖扣的邊緣。
蘇念念看見了那隻靴尖的位置,眼皮垂了一下。
"魏橫舟,你陷害我爹多少年了?"
"陷害?"
魏橫舟笑了一聲,"蘇戰自己蠢,查什麼軍糧虧空。"
"所以你追殺林氏後人,就是為了毀掉林家的後勤真帳。"
魏橫舟沒有否認,甚至帶著一種末路的坦然。
"林家那套帳法太厲害,留著遲早翻出我的底。"
蘇念念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捏住石灰粉的布角。
"那我娘呢?林家舊案也是你推的?"
魏橫舟喉底滾過一聲低笑。
"林氏逃出來以後嫁給你爹,我才知道她沒死,這些年追殺了多少撥人。"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算一筆不值當的舊帳。
蘇念念的牙根咬緊,腮幫子繃出一道淺溝。
顧辰的靴尖動了。
銅鎖扣被踢松,發出一聲極細的"咔"。
暗箱蓋彈開一條縫,露出裡頭玉佩的一角紋路。
魏橫舟的眼珠子下意識偏過去,盯住那道紋路。
就這一瞬。
蘇念念右手從袖中猛地揚起,石灰粉迎面撲向魏橫舟的眼睛。
白粉炸散,魏橫舟慘叫一聲,短刃偏了方向。
顧辰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把攥住魏橫舟的手腕往外擰。
蘇念念借勢矮身滾出,膝蓋磕在碎石上,痛得嘶了一聲。
院門被撞開,陳三帶著四名親衛沖入,刀刃架上魏橫舟死士的脖子。
魏橫舟捂著眼睛跪倒在地,眼眶通紅,淚水混著石灰糊了滿臉。
他還在掙扎,伸手去夠地上的暗箱。
蘇念念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土,走到他面前。
"你偷的那些帳,終究要用帳來還。"
魏橫舟被兩名親衛按住肩膀,仍在大笑。
"你以為拿住我就完了?我背後還有朝中多人!"
"動我一個,半個兵部都會反咬你們鎮北軍!"
陳三一腳踹在他膝彎,魏橫舟悶哼著栽倒。
蘇念念蹲下身,將暗箱裡的總帳取出,翻到封底暗紋處。
她用指腹沿著紋路划過,抬頭看向顧辰。
"暗紋校驗對上了,這裡面記著所有同黨的銀流走向。"
顧辰點頭,接過總帳,用油布重新裹緊。
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斥候跑進來,單膝跪地。
"報,黑石堡外發現敵國哨兵集結,至少三百騎!"
蘇念念和顧辰同時看向堡門方向。
魏橫舟在地上嗆咳著笑,嘴角沾著灰和血。
暗箱擱在蘇念念腳邊,總帳的油布角被夜風掀起一寸。
堡牆外頭,馬蹄聲沉沉壓過來,火把連成一條線。
"帶著他和總帳,怎麼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