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撤！"
顧辰拉住蘇念念的手腕，往石庫外沖。
火藥引線滋滋作響,石牆開始震動。
頭頂碎石簌簌落下,砸在肩頭生疼。
蘇念念抱著鐵匣,腳下踉蹌。
顧辰的手臂箍住她,硬是把她半拖半抱地往外帶。
親衛在前面開路,陳三斷後。
石庫門口的光越來越近,卻又像是遠在天邊。
蘇念念回頭看了一眼,石台旁邊還堆著幾箱舊軍籍,都是證物。
"顧辰,那些箱子"
"別管了,先保命!"
顧辰的聲音很硬,不容置疑。
兩個人剛衝出小門,身後傳來悶響。
暗道坍了一截,煙塵撲面而來。
蘇念念被嗆得咳嗽,眼淚都流出來了。
顧辰護著她,用袖子替她擋住灰塵。
"念念,沒事吧?"
蘇念念搖頭,聲音有些啞。
"我沒事,證物還在。"
她把懷裡的鐵匣舉起來,手指攥得很緊。
顧辰看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什麼,最終只是點頭。
"先出去。"
幾個人繼續往外跑,暗道越來越窄,只能弓著身走。
前面的親衛突然停住。
"少將軍,前面也塌了!"
顧辰臉色一沉,立刻上前查看。
果然,前方堆著大塊落石,完全堵死了去路。
陳三試著搬了搬,石頭紋絲不動。
"少將軍,這石頭太大了,搬不開。"
蘇念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別的出口嗎?"
顧辰搖頭。
"這條暗道只有一個入口。"
蘇念念咬了咬牙,目光掃過四周。
暗道牆壁是青石壘成的,有些地方已經裂開了縫。
她忽然想起什麼,把鐵匣遞給顧辰。
"你先拿著。"
顧辰接過鐵匣,看著她往回走。
"你去哪兒?"
蘇念念沒回答,只是快步跑到剛才坍塌的位置。
煙塵還沒散開,她捂著口鼻,借著微弱的火光往裡看。
坍塌處露出一道窄縫,隱約能看見外面的天光。
她心中一動,立刻回頭喊。
"顧辰,這邊能出去!"
幾個人立刻趕過來。
顧辰看了看那道縫,皺起眉。
"太窄了,勉強能過一個人。"
蘇念念點頭。
"總比困死在這裡強。"
她說著就要往縫裡鑽。
顧辰一把拉住她。
"我先過去,確認安全了再叫你。"
蘇念念想爭,看見他眼中的堅持,最終還是退開了。
顧辰把鐵匣還給她,側著身子擠進窄縫。
石壁磨著他的肩背,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咬牙忍著,一點點往外挪。
蘇念念在後面屏住呼吸,盯著他的背影。
好不容易,顧辰終於擠了出去。
"念念,你過來!"
蘇念念應了一聲,抱著鐵匣也擠進窄縫。
她比顧辰瘦,倒是容易一些。
只是鐵匣有些大,卡在胸前動不了。
她試著調整角度,額頭上全是冷汗。
顧辰在外面伸手進來,抓住鐵匣的一角。
"鬆手,我先拉出來。"
蘇念念依言鬆開,鐵匣被顧辰拖了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外擠。
石壁突然抖了一下,頭頂又有碎石掉下來。
蘇念念心一緊,加快速度。
就在她快要出去的時候,肩頭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一塊巴掌大的石頭卡在她和石壁之間,死死夾住了她的肩膀。
蘇念念臉色一白,動不了了。
顧辰看見她停下,立刻察覺不對。
"怎麼了?"
蘇念念咬著牙,聲音有些抖。
"卡住了。"
顧辰的手伸進來,摸到她肩頭的石塊。
他試著掰了掰,石塊紋絲不動。
"別動,我想辦法。"
蘇念念點頭,額頭上的汗滴下來,糊了滿臉灰。
顧辰找了塊碎石,用力撬那塊卡住她的石頭。
碎石崩斷了,石塊還是沒松。
陳三也過來幫忙,兩個人合力撬了好幾次,石塊終於鬆動了一點。
蘇念念抓住機會,猛地往外一擠。
肩頭傳來劇痛,她咬著牙沒出聲。
顧辰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拖了出來。
兩個人滾到地上,身後的窄縫徹底坍塌了。
蘇念念坐在地上,捂著肩頭喘氣。
顧辰扶起她,目光落在她肩頭。
衣服破了一個口子,露出一片青紫。
他臉色沉下來,聲音很低。
"傷得重不重?"
蘇念念搖頭。
"不礙事,只是撞了一下。"
她說著站起來,腿有些軟。
顧辰扶住她,沒鬆手。
陳三和幾個親衛也陸續鑽了出來,都有些狼狽。
蘇念念環顧四周,發現他們已經到了石庫外的山坳。
遠處傳來喊殺聲,像是還在交戰。
顧辰看了看天色,臉色更沉。
"董驍跑了。"
陳三四下張望,沒看見任何人影。
"他應該是趁爆炸的時候逃了。"
蘇念念心一沉。
董驍若跑了,後患無窮。
她正想說什麼,山坳那邊傳來動靜。
幾個守軍押著一個人走過來。
那人滿身是血,走路一瘸一拐的。
走近了,蘇念念認出來,是黑鴉掌柜。
守軍看見顧辰,立刻上前稟報。
"少將軍,這人想跟著董驍跑,被我們截住了。"
顧辰走過去,冷冷地看著黑鴉掌柜。
"董驍往哪邊去了?"
黑鴉掌柜低著頭,不說話。
顧辰也不廢話,直接讓陳三按住他。
"再問一遍,往哪邊去了?"
黑鴉掌柜咬著牙,還是不開口。
蘇念念走過來,聲音很平靜。
"你現在不說,等我們抓到董驍,你就沒有活路了。"
黑鴉掌柜身子一抖,抬起頭看著她。
蘇念念繼續說。
"董驍不會回來救你,他現在只想保命。你替他守口,有什麼好處?"
黑鴉掌柜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鬆了口。
"他往敵國邊營去了。"
顧辰眼神一凜。
"去邊營做什麼?"
黑鴉掌柜低下頭,聲音有些啞。
"他要把最後一份交易母契交出去。"
蘇念念心中一緊。
母契若被敵國銷毀,董驍就能把所有罪責推給魏橫舟。
顧辰也明白這一點,立刻轉身往外走。
"陳三,帶人押著他回雁門。我去追董驍。"
蘇念念跟上去。
"我也去。"
顧辰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肩傷未好,留下。"
蘇念念搖頭。
"母契需要林家暗紋辨真偽,我必須去。"
顧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
"那就一起。"
兩個人剛要走,身後傳來蘇戰的聲音。
"念念!"
蘇戰帶著人趕過來,看見女兒滿身灰土,臉色沉得嚇人。
"你怎麼又進去了?"
蘇念念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懷裡的鐵匣遞給他。
"副卷還在。"
蘇戰接過鐵匣,手指微微顫抖。
他看了看女兒肩頭的傷,又看了看顧辰。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顧辰簡短地說了董驍逃往邊營的事。
蘇戰聽完,立刻說。
"我跟你們一起去。"
蘇念念看見父親胳膊上還纏著布條,搖頭。
"爹,你傷勢未穩,留下主持證物核驗吧。"
蘇戰想再爭,看見女兒眼中的堅持,最終還是退了一步。
"那你們小心。"
蘇念念點頭,轉身跟著顧辰往山道走。
走了幾步,她聽見顧辰低聲說。
"若你要追,我會等你準備好。"
蘇念念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說的不只是追董驍。
她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