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影，終於完整了。"
蘇念念看著手中發熱的玉佩，心跳加快。
夜深人靜，她確認蘇安和蘇戰都已睡下，才關緊房門進入空間。
眼前的景象讓她屏住呼吸。
木屋後方的濃霧徹底散開，原本只有幾分地的田壟擴展到一眼望不到邊。
清泉不再是小小一汪，而是匯成半畝大小的池塘，水面泛著柔和的銀光。
池邊長出幾株從未見過的藥草，葉片肥厚，散發淡淡清香。
蘇念念走向木屋後方，那扇隱約的門影如今變得清晰可見。
石門高約一人，通體青灰，門框上刻滿細密紋路。
她湊近細看，認出那些紋路正是林家帳紋的原始形態。
門楣正中刻著一行大字。
"糧為兵命，不可私。"
蘇念念伸手撫過石刻，指尖微微發燙。
這是林家祖訓，也是母親臨終前反覆念叨的話。
她取出玉佩，貼向門上的凹槽。
玉佩嚴絲合縫地嵌入，門縫處泛起淡金色光暈。
石門緩緩向內推開，沒有想像中的寶光萬丈，只有樸素的木架和整齊擺放的書冊。
蘇念念走進門內，發現這是一間比外面木屋更大的藏書室。
左側木架上擺滿泛黃的冊子，最上層用布包裹著什麼。
她小心翼翼取下最近的一本，封面寫著"林氏糧法·卷一"。
翻開第一頁，是詳細的種糧時節、選種方法和防蟲要訣。
與尋常農書不同,這本冊子還記錄了不同年景的應對之法,甚至包括戰時如何保糧、運糧、分糧。
蘇念念一頁頁翻過,越看越心驚。
林家祖輩留下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整套保障軍糧、救活邊民的後勤體系。
右側木架上是林家歷代帳房留下的典籍,從帳紋演變到暗記規則,全部記錄在冊。
最下層還有幾捲地圖,標註著北境各處適合屯糧的隱蔽點。
蘇念念在地圖上看到雁門、黑石堡、狼牙谷,甚至還有她從未去過的更北方據點。
她深吸一口氣,明白了空間的真正意義。
這不是讓她發財享福的金手指,而是林家祖輩用來護軍保糧的傳承。
清泉能治傷救命,田地能育糧種,如今這藏書室又給了她完整的後勤之法。
蘇念念在心中默默說了聲"多謝"。
她仔細挑選,只取出三本可以公開的農糧冊子,其餘仍留在空間保存。
有些東西一旦公開,便會引來無盡爭奪,她必須謹慎。
走出石門前,她從懷裡掏出當初在林氏墳前取的一包土。
那包土被她用油布仔細包好,一路帶到雁門。
蘇念念把土包輕輕放在石門前的台階上。
"娘,您留下的東西,女兒都收到了。"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女兒會好好用它們,不讓您的心血白費。"
說完她退出空間,玉佩恢復常溫。
天還未亮,蘇念念卻再也睡不著。
她點亮油燈,翻開剛取出的農糧冊,開始抄寫適合軍屯試種的耐寒糧種方案。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晨星漸隱。
等蘇安醒來推門時,看見姐姐伏案寫滿了三大張紙。
"姐,你一夜沒睡？"
"睡了一會兒,醒得早。"
蘇念念揉揉發酸的手腕,把整理好的方案收起來。
"我準備今天獻給顧將軍,說是從娘留下的舊書里找到的。"
蘇安沒有追問,只是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姐,你別太累。"
"不累,這些事做完,咱們一家才能真正安穩。"
蘇念念喝完水,簡單洗漱後便去了將軍府。
顧長風正在與幾名參將商議軍屯擴種之事,見她來了便讓人退下。
"蘇姑娘這麼早來,可是有要事？"
"回將軍,念念整理出一份耐寒糧種方案,想請將軍過目。"
顧長風接過方案,越看越驚。
方案不僅詳細記錄了糧種特性,還標註了最佳播種時節、田間管理要點和預估產量。
最難得的是,裡面還有針對邊關氣候的特殊改良建議。
"這真是林氏遺書所載？"
"是娘留下的舊冊子,念念連夜整理出來的。"
顧長風沒有再追問來歷,只是鄭重點頭。
"此法若能推廣,邊關軍屯至少可增產兩成。"
他當即命人召集軍屯負責官吏,準備先在三處試田驗證。
蘇念念趁機提出,試田期間她可協助觀察記錄。
顧長風應允,並讓嚴參將配合她的安排。
走出將軍府時,蘇念念看見顧辰正從校場回來。
他身上還帶著晨練後的汗意,見到她便走了過來。
"這麼早就來了？"
"獻了份糧種方案,將軍準備試種。"
顧辰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睛,皺了皺眉。
"又熬夜了？"
"只是起得早。"
蘇念念岔開話題,問他京中可有新消息。
"魏橫舟和沈懷章的終審判文已下,秋後問斬。董驍在雁門軍前處決,三日後執行。"
"那魏黨餘孽呢？"
"按你整理的名單逐一核查,老御史說你那份分類幫了大忙。"
顧辰頓了頓,又說。
"皇上還下旨,以林家帳法為參考,重整北境軍需體系。你娘的心血,終於能護住更多將士了。"
蘇念念聽到這話,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她低下頭,聲音有點哽。
"那就好。"
顧辰沒有多說安慰的話,只是陪她站了一會兒。
晨光漸亮,雁門城頭傳來換崗的號角聲。
蘇念念抬起頭,眼中已無淚意。
"我該回去了,爹今天要去軍需處報到。"
"我送你。"
兩人並肩往軍眷巷方向走,誰也沒再開口。
有些話不必說透,彼此心裡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