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戰案正式昭雪，即日恢復軍籍，補償苦役冤屈。"
聖旨快馬從京城一路疾馳，五日後抵達雁門。
顧長風親自接旨，在校場當眾展開聖旨。
鎮北軍將士列隊肅立，軍眷們也從後營趕來。
蘇戰跪在校場中央，背脊挺得筆直。
蘇念念和蘇安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父親。
顧長風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他頓了頓，掃過校場眾人。
"蘇戰當年追查軍糧案，忠勇盡責，卻遭魏橫舟誣陷通敵，含冤下獄，妻離子散。今查明真相，魏橫舟、沈懷章通敵貪墨，證據確鑿。蘇戰所受冤屈，朕深感痛心。"
蘇戰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即日起，撤銷蘇戰通敵罪名，恢復軍籍，補償苦役損失銀兩三百兩，追認林氏為清白良眷，准許蘇家為林氏立清白碑。欽此。"
校場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老兵們齊聲喊道。
"蘇將軍清白！"
"蘇將軍好樣的！"
蘇戰接過聖旨,眼眶發紅,卻強忍著沒讓淚水落下來。
他轉身向將士們抱拳。
"多謝諸位兄弟這些年照拂我兒女。"
陳三大聲應道。
"蘇將軍說哪裡話,您一家是鎮北軍的英雄！"
蘇安再也忍不住,撲到父親懷裡哭出聲來。
"爹,他們終於還您清白了。"
蘇戰抱住兒子,拍著他的背。
"不哭,男子漢要堅強。"
蘇安哽咽著點頭,卻哭得更凶了。
蘇念念站在旁邊,聽到林氏清白那段時,眼淚無聲滑落。
她抬手擦了擦臉,卻越擦越多。
趙大娘走過來,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丫頭,別哭了,你娘若在天有靈,也會驕傲的。"
蘇念念靠在趙大娘肩上,哭得肩膀發顫。
這麼多年的委屈、恐懼、拼命,在這一刻全都涌了出來。
柳掌柜站在人群里,抹了抹眼角。
嚴參將上前一步,向蘇戰鄭重行禮。
"蘇將軍,當年我看走了眼,今日我向您賠罪。"
蘇戰扶起他。
"嚴參將不必如此,你也是被蒙蔽了。"
顧長風又展開另一卷文書。
"聖上還有賞賜。柳掌柜協助查案有功,賞銀百兩,准許在邊關開設合法商鋪。陳三護衛有功,升任百戶。韓青傳訊迅捷,賞銀五十兩。"
被點到名字的人紛紛跪下謝恩。
柳掌柜笑得合不攏嘴。
"老夫這把年紀,還能為朝廷出力,值了！"
陳三撓撓頭。
"我一個粗人,能升百戶,全靠蘇姑娘帶著查案。"
顧長風看向蘇念念。
"蘇念念以林家帳法協助查案,護軍有功,聖上本欲召你入京封賞,但顧辰請旨暫緩,待邊關安穩再行定奪。賞綢緞十匹,銀兩二百兩。"
蘇念念擦乾眼淚,上前跪謝。
"民女謝聖上隆恩。"
顧長風又說道。
"聖上還下旨,以林家帳法為參考,重整鎮北軍軍需體系,杜絕舊案重演。"
眾將齊聲應諾。
蘇戰扶起女兒,低聲說道。
"你娘的心血,終於能護住更多將士了。"
蘇念念點點頭,又看向顧長風。
顧長風收起聖旨,沉聲說道。
"魏橫舟、沈懷章已收押天牢,秋後問斬。但朝中餘黨尚未肅清,邊關也有殘部作亂。諸位切莫鬆懈。"
嚴參將抱拳。
"末將明白。"
校場散後,蘇戰帶著兒女回到營房。
蘇安把林氏靈牌從小匣子裡取出,鄭重擺在桌上。
"娘,爹平反了,您也清白了。"
蘇戰點上三支香,跪在靈牌前。
"林氏,你聽見了嗎?咱們一家終於清白了。"
他聲音發顫,眼淚終於落下來。
蘇念念和蘇安跪在父親身邊,一家三口對著靈牌磕了三個頭。
外面傳來趙大娘的聲音。
"蘇將軍,我給你們燉了雞湯,趁熱喝。"
蘇戰起身去開門,趙大娘端著托盤進來。
"今兒個是大喜的日子,你們一家好好吃一頓。"
蘇念念接過托盤。
"謝謝趙大娘。"
趙大娘擺擺手。
她又壓低聲音說道。
"顧公子剛才讓人送了口信來,說他在城牆等你。"
蘇念念愣了愣,點點頭。
"我知道了。"
天色漸暗,蘇念念披上斗篷,往城牆方向走去。
顧辰站在城牆垛口,背對著她。
蘇念念走到他身邊。
"你找我？"
顧辰轉過身,從懷裡取出一封信。
"京中老御史讓我帶的話。魏橫舟、沈懷章雖已收押,但朝中餘黨還在暗處。你要小心。"
蘇念念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
"我明白。主案雖定,清算才剛開始。"
顧辰看著她。
"你今天哭了。"
蘇念念下意識摸了摸臉。
"被你看見了？"
顧辰笑了。
"你哭的時候,眼睛會紅很久。"
蘇念念沒接話,只是看向遠處山影。
顧辰也不追問,只是站在她身邊。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蘇念念忽然開口。
"顧辰,謝謝你。"
顧辰偏過頭。
"謝什麼？"
蘇念念認真說道。
"謝謝你一路護著我們,也謝謝你替我請旨暫緩入京。"
顧辰搖搖頭。
"你不用謝我。你替邊軍查案,我護著你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說道。
"況且,我答應過你,會等你長大。"
蘇念念臉微微發熱,岔開話題。
"我爹明天要開始整理軍需舊帳,我得幫他。"
顧辰點點頭。
"去吧,有事隨時找我。"
蘇念念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顧辰。"
顧辰看著她。
"嗯？"
蘇念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你說的話,我記著。"
說完她快步離開,沒敢再回頭。
顧辰站在城牆上,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夜裡,蘇念念躺在床上,摸出懷裡的玉佩。
玉佩忽然發熱,泛起淡淡光暈。
她心念一動,進入空間。
木屋後方的霧氣完全散開,露出一扇隱約的門影。
清泉旁的田地又擴大了一圈,池水也更加清澈。
門影上刻著幾個字,蘇念念走近一看。
"糧為兵命,不可私。"
她心中一震,這正是林家祖訓。
玉佩微微震動,像是在回應她的情緒。
蘇念念深吸一口氣,伸手按向門影。
門影卻沒有打開,只是又亮了幾分。
一行小字浮現在門下。
"終鑰未至,門不可開。"
蘇念念皺眉,終鑰是什麼？
她在木屋裡翻找,沒有找到新的線索。
算了,既然門還開不了,就先不急。
她退出空間,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多年來第一次沒有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