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只求一件事。"
皇帝看著他。
"說。"
蘇戰叩首。
"臣求陛下還亡妻林氏清白,她不是亂黨餘孽,她是林家後勤血脈,是臣的賢妻。"
殿內一片寂靜。
顧辰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封舊信。
"陛下,這是林氏臨終前寫給蘇戰的信,裡面藏著蘇戰案的線索。"
他展開信紙,上面字跡娟秀卻透著絕望。
"林氏臨終仍在保護夫君,替女兒留下林家帳法,只為有朝一日能翻案。"
老御史補充道。
"臣查過林家舊案,當年也有魏橫舟暗中推動,需重新覆核。"
皇帝看完信,沉默良久。
"准。"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林氏清白,追認為良眷。林家舊案重啟覆核。"
蘇戰眼淚終於落下來。
"謝陛下。"
他叩首三次,額頭磕在冷硬的地磚上。
顧辰站在旁邊,握緊了手中證物匣。
皇帝看向殿下眾人。
"蘇戰案昭雪,即日恢復軍籍,補償苦役冤屈。"
他頓了頓,掃過朝臣。
"此案涉及軍糧通敵,顧家與蘇戰查證有功。朝中某些人,莫要再藉此攻訐忠良。"
魏黨殘餘低下頭,不敢出聲。
皇帝轉向顧辰。
"顧辰護證入京,沿途三次遇襲仍護住證據,著實不易。"
顧辰躬身。
"臣只是分內之事。"
皇帝又看向蘇戰。
"蘇戰當年追查軍糧,被誣下獄,妻子含冤而死。朕問你,可還有怨言?"
蘇戰抬起頭,眼眶仍紅。
"臣不敢怨,只求邊軍將士日後不再受貪墨之害。"
他聲音微顫,卻仍克制。
"臣妻臨終時說,糧為兵命,不可私。臣願用餘生守住這句話。"
殿內朝臣聽得動容。
皇帝點點頭。
"林氏雖逝,但她留下的帳法救了邊軍。朕准許蘇家為林氏立清白碑。"
蘇戰再次叩首,這一次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老御史上前一步。
"陛下,蘇戰案中還有一人功不可沒。"
皇帝看向他。
"誰?"
老御史展開手中文書。
"蘇戰之女蘇念念,年僅十歲,卻憑林家帳法整理出完整證據鏈。"
他頓了頓。
"臣查過,從青石縣到雁門,她護著弟弟尋父,路上屢遭追殺。到了邊關,她不避危險,協助顧家查案,甚至跟隨出境奪取母契。"
朝臣們議論起來。
一名老臣忍不住問。
"一個十歲女娃,真能整理軍糧案?"
老御史冷笑。
"你若不信,臣這裡有她整理的帳法冊,你可當堂驗算。"
那老臣不敢接話。
皇帝看向顧辰。
"顧辰,你說說那丫頭如何。"
顧辰想了想。
"回陛下,蘇念念聰慧沉穩,遇事不慌。臣幾次險些丟失證據,都是她提前設防才保住。"
他頓了頓。
"她年紀雖小,卻比許多大人更明大義。"
皇帝點點頭。
"既如此,傳旨賞蘇念念護軍有功,賜綢緞、銀兩若干。"
老御史躬身。
"陛下聖明。"
皇帝又看向顧辰。
"顧辰,朕知你與蘇念念一路同行。朕問你,那丫頭可願入京?"
顧辰搖搖頭。
"回陛下,蘇念念年幼,且在邊關協助軍屯。臣請陛下暫不召她入京,免受風波。"
皇帝笑了。
"你倒是護得緊。也罷,待邊關安穩再說。"
他站起身,掃過殿下眾人。
"蘇戰案昭雪,林氏清白得還。朕要讓天下人知道,忠良不會被冤枉,貪墨必會受嚴懲。"
他聲音沉下來。
"魏橫舟、沈懷章通敵貪墨,罪證確鑿。朕命即刻收入天牢,秋後問斬,黨羽徹查到底。"
殿內一片肅靜。
皇帝轉身。
"退朝。"
朝臣們躬身退下。
蘇戰跪在殿中,久久沒有起身。
顧辰走過去,輕聲說了句。
"走吧,回雁門,念念還等著。"
蘇戰這才緩緩站起,眼中仍有淚光。
他看向顧辰。
"多謝顧公子一路護持。"
顧辰搖搖頭。
"該謝的是念念,她比我們所有人都更拼命。"
蘇戰沉默片刻。
"她是個好孩子,只是苦了她。"
顧辰沒有接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兩人走出大殿,外面陽光正好。
蘇戰抬頭看天,深吸一口氣。
"林氏,你聽見了嗎?咱們清白了。"
他聲音很輕,卻滿是釋然。
顧辰站在旁邊,沒有打擾他。
殿外傳來鐘聲,沉悶悠長。
老御史追出來,遞給蘇戰一卷聖旨。
"蘇將軍,這是陛下親筆。"
蘇戰接過,展開一看,上面寫著林氏清白追認和蘇戰官復原職。
他握緊聖旨,眼眶又紅了。
老御史拍拍他的肩。
"回去吧,好好陪陪孩子們。"
蘇戰點點頭。
"多謝大人。"
老御史笑了。
"該謝的是你們父女,替朝廷查出這麼大的案子。"
他頓了頓。
"對了,蘇念念那丫頭,日後若願入京,老夫願收她為關門弟子。"
顧辰聽了,神色微動。
蘇戰卻搖搖頭。
"念念還小,且她更適合邊關。"
老御史也不勉強。
"也好,邊關正需要這樣的人才。"
他轉身離開,背影透著疲憊。
蘇戰看著他遠去,低聲說。
"走吧,咱們回家。"
顧辰點點頭。
"回家。"
兩人走出皇城,街上百姓看見他們,紛紛讓路。
有人認出蘇戰,低聲議論。
"那就是被冤枉的蘇將軍?"
另一人點頭。
"聽說他妻子也是冤死的,這回終於洗清了。"
蘇戰聽見這些話,腳步頓了頓。
顧辰低聲說。
"走吧,念念在等你帶好消息回去。"
蘇戰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他手中握著聖旨,心中終於放下多年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