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縣傳來消息，蘇家大房聽聞蘇戰平反，正往邊關趕來。"
顧長風把剛收到的急件放在桌上，神色凝重。
蘇念念接過摺子掃了一眼，看見上面列著蘇老太、錢氏、蘇武和蘇婉兒的名字。
"這些人都是來認親的？"
"御史台按你那份分類名單查的，凡是總帳上有銀流對應的，一個都沒放過。"
顧長風倒了杯茶遞給她。
蘇念念捧著茶杯，心裡鬆了口氣。
她當初把名單分成實證、疑證、誘供三類,就是怕魏橫舟臨死前亂咬人。
"老御史辦事穩。"
"穩是穩，就是慢了些。"
顧長風嘆了口氣。
蘇念念卻搖搖頭。
"慢點好，總比冤枉好人強。"
外頭傳來腳步聲，蘇戰抱著一摞文書走進來。
"將軍,新軍需體系的初稿在這兒。"
顧長風接過翻了幾頁，眉頭舒展開。
"你這法子比舊規清楚多了，每筆糧進糧出都能追到源頭。"
蘇戰臉上難得有了些笑意。
"都是跟著女兒學的林家帳法，我只是照著邊軍實情改了改。"
蘇念念看著父親，覺得他這些日子氣色好了不少。
昭雪之後,蘇戰重新穿上軍服,老兵們見了他都恭恭敬敬喊一聲蘇守備。
雖說職位不算高,可那份敬意是真的。
"爹，您歇會兒吧，這幾天您連軸轉，鐵打的身子也該松鬆了。"
蘇戰擺擺手。
"不累,這活兒做著心裡踏實。"
他頓了頓。
"當年就是想把軍糧理清楚,結果被魏橫舟陷害,如今能親手建新規,我高興。"
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肩。
"你這一身本事，總算有地方使了。"
門外趙大娘領著幾個軍眷進來,手裡端著剛蒸好的棗糕。
"將軍,蘇守備,念念丫頭,歇口氣吃點東西。"
蘇念念接過棗糕咬了一口,甜糯可口。
"趙大娘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趙大娘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京里傳來消息,沈懷章的家產查封了,黑鴉商號在各地的暗鋪也給端了。"
蘇念念眼睛一亮。
"柳掌柜的商路證據用上了？"
"可不是，他把這些年摸清的黑鴉據點全報給了官府,省了不少力氣。"
顧長風點點頭。
"柳掌柜這次立了大功，朝廷會給他商路通行令。"
柳掌柜一路幫她，如今總算有了名正言順的回報。
外頭傳來喊聲，蘇安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
"姐，陳三師父說我今天過了第一關！"
他揚起手,掌心磨出了新繭。
蘇念念心疼又欣慰。
"疼不疼？"
"不疼！"
蘇安把胸脯拍得咚咚響。
"我以後也能保護姐姐了！"
蘇戰看著兒子,眼眶有些發熱。
當年他被押走時，蘇安還是個瘦弱的小娃娃，如今已經能練武了。
"好好跟著陳三學，別偷懶。"
"知道了爹！"
蘇安應了一聲,轉身又跑出去。
趙大娘笑著搖頭。
"這孩子，總算有點男娃的樣子了。"
顧長風收起文書，神色恢復嚴肅。
"雁門這邊，舊軍糧規矩全廢了，往後就按蘇戰擬的新法走。"
蘇戰聽了，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林家帳法終於能正大光明用在邊軍身上，再也不會有人敢動軍糧的歪心思。
蘇念念想起試田那邊的事。
"將軍,我去看看軍屯。"
顧長風點點頭。
"去吧,小心些。"
蘇念念走到試田邊,看見綠油油的秧苗已經齊腰高。
這批糧種是她從空間裡帶出來的，耐寒耐旱，長勢比普通糧種好得多。
她趁夜裡悄悄用空間清泉澆灌過幾次,如今看來效果極好。
守田的老兵看見她，恭敬地行禮。
"蘇姑娘，這批糧種真是寶貝，您看這穗頭多壯實！"
蘇念念笑了笑。
"都是林家祖輩留下的法子，我只是照著做。"
老兵感慨不已。
"若是早有這法子，邊關就不會年年缺糧了。"
蘇念念心裡一暖。
她知道空間的真正作用不是讓她發財，而是保糧救人。
如今總算走對了路。
回到軍眷巷時,天已經黑了。
趙大娘在院子裡納鞋底，看見她回來，招呼她過去坐。
"念念,青石縣來信了。"
蘇念念心裡一緊。
"誰來的信？"
趙大娘遞給她一封信。
"你大伯家的，說是聽見你爹平反了，要來邊關認親。"
蘇念念看完信，冷笑一聲。
"來得倒快。"
趙大娘嘆了口氣。
"當年他們那樣對你們姐弟，如今聽說你爹當官了，就厚著臉皮來了。"
蘇念念把信疊好。
"讓他們來吧，有些帳該算清楚了。"
她想起前世，蘇家大房不僅害死了父親，還逼得蘇安走投無路。
這筆帳，她記得清清楚楚。
夜裡她進了空間，清泉旁的小樹又長高了一些。
木屋裡的典籍整整齊齊擺放著，每一本都是林家祖輩的心血。
蘇念念跪在石門前，輕聲說話。
"娘，魏黨倒了，爹也平反了，您留下的東西都用上了。"
她頓了頓。
"大房要來了，您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再欺負咱家。"
清泉旁起了微風，像是有人應了她的話。
蘇念念起身走出空間，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第二天一早，顧辰從京里回來了。
他風塵僕僕走進將軍府，看見蘇念念正在整理文書。
"聽說你大伯家要來？"
蘇念念頭也不抬。
"來就來，怕什麼。"
顧辰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這丫頭，比當初膽子大多了。"
蘇念念抬起頭。
"當初是沒辦法，如今爹平反了，我也不是當年那個只會逃的小丫頭了。"
顧辰在她對面坐下。
"需要幫忙就說。"
"不用，這是我們家的事，我自己能處理。"
蘇念念合上文書。
"倒是你，京里怎麼樣？"
"魏橫舟還在攀咬人，不過有總帳在，他翻不起浪。"
顧辰喝了口茶。
"沈懷章倒是老實了，知道自己逃不掉，只求少株連家人。"
蘇念念點點頭。
"那就好。"
她看向窗外，試田那邊又有老兵在翻地。
邊關慢慢恢復生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只是蘇家大房這一關，她必須親手了結。
"我們姐弟當年差點被他們害死，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