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紅手印，今天少還一兩銀子，現在就敲碎你們所有人的膝蓋骨！」
生鐵鎖鏈重重砸擊青磚。
差役手腕發力，粗重鐵器直接壓住蘇老太后頸。
老婦脊背發力向前掙脫，雙膝不受控制地砸在墓碑前的爛泥窪里。
老婦雙手胡亂拍打積水，泥漿濺滿乾癟臉頰，張嘴爆發出極其刺耳的嚎啕。
「老身可是十月懷胎生下你，你如今當了大官發了橫財，難道要在列祖列宗面前逼死親娘！」
蘇戰雙手垂在腰間，寬厚脊背極其挺直。
男人重型戰靴踩碎青石板邊緣冰殼，帶起極重力道。
堅硬鞋底碾壓碎冰發出脆響，完全無視老婦悽厲哭喊。
「宣讀當年底冊舊檔，白紙黑字按過紅手印的，一條也不准漏。」
隨行書吏單手翻開舊紙。
粗糙紙頁在冷風中獵獵作響，紙張邊緣因為年代久遠有些破損。
硃砂官印鮮紅刺骨，直接懟在蘇老太眼前，徹底封死她繼續撒潑的退路。
「景和三年，大房強分家產。老太君親口定下規矩，二房蘇戰服軍役，生死由命，大房拿走全部水田，絕不負責二房孤兒寡母半粒口糧！」
書吏指節持續發力，指甲重重划過帳頁紙面，帶出極其尖銳的沙沙聲響。
厚重判文直接懟在半空，白紙黑字在陰冷天光下極其刺眼。
「林氏病故，大房不僅未出一文錢薄葬，反倒趁夜撬開二房院門，強行搶走過冬粟米三袋！」
王嬸從人群中跨前一步。
婦人粗糙雙手死死絞住破布衣擺，胸口因為極度憤怒而劇烈起伏。
短粗手指直指蘇老太鼻尖，指節繃得筆直，指甲幾乎要戳進對方眼眶。
「你當年連張破草蓆都不肯給林娘子卷！若不是村長帶領大家湊錢買板子，林娘子早就被後山的野狗啃了骨頭！」
蘇老太臉色發青。
老婦雙手死死捂住胸口，喉管發出粗重抽搐聲。
身體直接歪倒在爛泥里，眼皮極力上翻，雙腿開始在泥水坑裡瘋狂亂蹬，濺起大片污泥。
「軍醫上前，當場切脈查驗，看看她還能裝死到幾時。」
黑甲軍醫大步跨出陣列，背後掛著實木藥箱。
軍醫單手鉗住老婦手腕，指腹精準壓在脈門死穴上。
粗糙指腹感受著皮下跳動，停頓短短三秒。
「脈象強勁有力，氣息渾厚，純屬裝死撒潑，連驚風藥都省了。」
骨節受力。
軍醫拇指極速按壓脈門死穴。
蘇老太疼得當場慘嚎出聲，龐大身軀直接從泥水裡彈起。
老婦雙手瘋狂揉搓酸痛手腕，裝病把戲當場粉碎。
蘇念念站在蘇戰身側。
黑木算盤從小挎包里取出。
幼童雙手舉起黃銅算珠，啪嗒一聲砸在供桌邊角，木框與石台碰撞震下幾粒灰塵。
「按照當朝律法，斷親之後若需贍養，按大夏底限每月不過一斗粗糧，每年兩套單衣，這點銅板暖暖還是給得起的！(￣▽￣)╭」
幼童短指瘋狂撥動黃銅算珠。
脆響極其急促，徹底蓋過冷風，算珠撞擊頻率快到帶出殘影。
「爹爹的賣命錢三千兩，還有二房舊宅地契，大房必須立刻全數交還！休想借奉養名義多吞一文錢！」
紅印底契直接砸出。
粗糙紙張邊緣重重扇在蘇老太側臉，當場沁出一顆鮮紅血珠，紙面緊貼著鼻尖飄落進泥水裡。
錢氏雙膝塌陷癱在爛泥窪中。
婦人雙手摳住碎裂瓷片，劇烈疼痛讓她徹底陷入瘋狂，理智全無。
「都怪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非要強出頭！現在不僅撈不到油水，還要倒貼三千兩現銀，你就是要把大房徹底逼上死路！」
錢氏不顧雙腿殘廢，雙手撐地死命撲騰。
長指甲帶著黑泥狠狠抓向婆母臉頰，鋒利指甲當場扯下幾縷花白亂發。
蘇老太反手一巴掌重重抽在兒媳臉側。
清脆掌摑聲當場炸開，錢氏左臉直接高高腫起。
婆媳兩人在墓碑前互相死死撕咬咒罵，滿身泥污臭氣烘烘。
蘇婉兒躲在錢氏身後。
顧辰負手而立，少女眼角餘光掃向這人。
她雙手拽著破舊裙擺，強行扯出扭曲笑臉。
「顧統領，婉兒當年也是被長輩逼迫，才對念念妹妹多有苛責，婉兒心裡一直記掛著將軍……」
生鐵刀鞘重重砸落。
顧辰右手握住佩刀吞口。
男人單臂發力，身前三尺劃出絕對禁區。
「你的教坊司掛牌底冊就扣在官府大案庫。再敢上前弄髒軍爺的鞋底，現在就把你送去城西官窯。」
蘇婉兒雙腿發軟。
少女跌坐回積水坑，雙手死死捂住臉頰，牙齒瘋狂打顫，喉嚨里發出極低咽嗚聲，徹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蘇安跨前小半步。
男童掀起左側衣袖，胳膊上橫貫著一道陳年傷疤。
癒合後的皮肉依舊猙獰外翻，呈現出刺目的紫紅色。
「當年你為了搶奪我娘親留下的金鐲，用生鏽剪刀直接捅穿我的左臂，這筆血債官府驗傷單上記的一清二楚！」
圍觀村民倒退貼緊殘破土牆。
眾人紛紛低下頭去，雙手死死攥住衣角，連呼吸都死死憋住，再無一人敢替大房開口求情。
就在此時，舊宅深處傳來極大的磚瓦碎裂聲。
眾人循聲轉頭。
舊宅院牆早已坍塌大半，枯草遮掩間，粗壯承重梁發出極度刺耳的斷裂哀鳴。
碎裂木屑四下崩飛，灰塵順著風口直衝天際。
蘇武滿身泥土，趴在廢墟底部。
壯漢雙手正瘋狂刨挖青磚地基，企圖搶先翻出二房當年藏匿的底銀，手指已經觸碰到生鏽鐵盒邊緣。
承重主梁徹底失去支撐。
腐朽圓木夾雜著成堆黑瓦當頭砸下。
蘇武來不及抽身，龐大身軀被死死壓在沉重木料下。
泥漿四濺，沉悶砸擊聲連帶起地面的輕微震顫。
肋骨斷裂聲極其清脆。
大房幾人徹底僵在原地，恐懼爬滿臉頰，連聲帶都完全卡死，雙腿不住發抖。
蘇武雙手瘋狂抓撓身旁泥土。
壯漢十指硬生生崩斷指甲，鮮血混著泥漿沾滿碎磚，上半身完全被廢墟死死咬住。
「救命，我的腰斷了，快把這木頭搬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