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腰斷了,快把這木頭搬開啊!」
村民聞聲全部圍向廢墟邊緣。
廢棄木料交錯堆疊,蘇武大半截身子被死死壓在爛泥之下。
粗壯主梁直接砸斷他右側三根肋骨,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沾滿下巴。
濃重血腥味混雜著腐敗枯草的臭氣,將身下積水窪染成刺目的紫紅色,氣味極其刺鼻。
前排幾個壯漢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破舊棉襖前襟不堪重力,直接被拉扯出極長的裂口。
伴隨著布料撕裂聲,懷裡兜著的幾件器物順著縫隙掉落,直接滾進冰冷泥水窪里。
泥漿四濺,沉重砸擊聲連帶起地面的輕微震顫。
「喲,這不是二房當年陪嫁木匣嗎,黃銅鎖扣竟然還在?」
王嬸指著泥水裡的物件大聲喊叫。
生鏽銅鎖連帶著雕花木板,直接砸在青磚面上。
外層油漆早已剝落大半,鎖眼處塞滿乾枯黑泥。
木匣四周邊緣全是新鮮鑿痕,完全是一副剛剛遭人暴力翻找過的慘狀。
蘇武疼得渾身劇烈抽搐。
壯漢雙手死死捂住斷裂肋骨,十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紅,骨縫間全是泥沙。
他嘴裡不斷湧出酸水,下巴沾滿腥臭黑泥,雙腿在廢墟里瘋狂亂蹬,企圖將那隻木匣重新勾回身下隱蔽處。
「我自己的院子,挖出自家的舊東西,輪不到你們這群窮鬼多嘴!」
蘇戰跨步向前逼近。
重型戰靴踩過碎裂木板,帶出極其尖銳的斷裂聲響。
男人手中生鐵刀鞘直接壓住蘇武伸出的手腕。
骨節受力擠壓,軍用刀鞘硬生生卡在皮肉之上,徹底阻斷對方企圖收回木匣的動作。
「先把人連根挖出來,木匣和銅鎖全部交給書吏當場清點造冊,徹底堵死大房日後倒打一耙的後路。」
兩名黑甲近衛立刻跨進廢墟深處。
兩人分立承重主梁兩端,手臂肌肉劇烈膨脹撐緊黑色戰袍。
伴隨著極其粗重的呼吸聲,千斤朽木被強行掀翻,直接拋向後方空地。
碎木屑夾雜著陳年積灰四下崩飛,打在周圍牆體上沙沙作響。
沉重砸擊。
朽木滾落一旁。
蘇武雙腿軟爛脫力,完全使不上半點力氣。
差役單手鉗住他的後領,直接將人拽出深坑,重重扔在青石板上。
膝蓋骨碰撞堅硬石面,再次引發一陣慘烈嚎叫。
鮮血順著他滿是黑灰的額角滴落,染紅大片磚石。
隨行書吏單膝蹲在泥水旁。
粗糙指腹拂去木匣表層泥污,短刃順著縫隙直接切入,指節發力上挑。
生鏽銅鎖當場崩斷脫落,砸在鞋尖旁。
生鐵絞鏈徹底碎裂,匣子內部積壓多年的陳舊氣味直接散入冷風之中。
「還以為是什麼金銀細軟,原來全是些不值錢的破爛物件!」
木匣蓋子徹底翻開。
底座根本沒有碎銀銅板,只疊著兩件打滿補丁的粗布小衣。
旁邊壓著幾封泛黃脫線的軍中調令紅單,紙張邊緣因為受潮早已發脆卷邊。
硃砂印記雖然模糊,卻依舊透著當年軍營里極其嚴苛的肅殺之氣,白紙黑字蓋著兵部大印。
蘇念念湊上前去。
女童短小手指捻起粗布衣角,指腹感受著密密麻麻的針腳。
這些全都是前世林氏連夜縫補出來的禦寒衣物,每一針都透著極盡的心血。
衣角邊緣甚至還殘留著林氏當年熬夜刺破手指滴落的褐色血斑。
前世幼弟凍死在雪地里的慘狀在腦海瘋狂閃過。
女童用力揉了揉酸澀鼻尖,雙手死死抱住布老虎。
黑木算盤順勢從小挎包里滑出,黃銅算珠撞擊出極其急促的脆響。
木框表面雕刻的螭紋在陰冷天光下折射出冷硬光澤。
「大房連娘親留下的最後幾件破衣裳都要搶,真是不折不扣的土匪強盜!(#`д´)ノ」
蘇安雙手鄭重接過那兩件舊衣。
男童用力拍去布面沾染的飛灰,將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他把舊衣死死護在胸前,臉頰貼著極其粗糙的布料,下頜高高抬起。
胳膊上那道被生鏽剪刀捅穿的陳年傷疤徹底暴露在冷風中。
「姐你彆氣,以後我長大了練好刀法,誰敢搶咱們家的東西,我就直接剁了他的手!」
新任縣令從後方踱步而出。
官靴踩穩青石板,隨手甩出宣判紅單。
紙頁在冷風中獵獵作響,硃砂官印鮮紅刺目,直接壓在蘇武滿是泥污的臉側。
厚重底冊邊緣重重刮擦過磚面,徹底封死大房繼續狡辯的任何退路。
「偷盜親族遺物證據確鑿,即刻發配城西採石場服役三月,另罰賠二房舊宅修繕金三十兩白銀。」
朱簽拍案。
蘇念念立刻撥動黃銅算珠。
女童短指在木框上極速翻飛,算盤珠子碰撞頻率快到帶出殘影。
清脆敲擊聲徹底蓋過周遭冷風。
她抓起一張空白宣紙,用炭筆在上面快速畫出極其詳細的修繕明細圖表。
「正房塌陷買青磚三兩,承重樑柱折斷換紅松木賠五兩,地基破損十兩,加上僱傭石匠泥瓦匠的工錢,這三十兩白銀一文都不能少!(▼皿▼#)」
蘇老太雙膝徹底發軟。
老婦雙手扯住縣令官服下擺,額頭瘋狂磕向積水坑。
泥漿濺滿乾癟臉頰,滿嘴爛牙上下打顫,發出極其刺耳的哀嚎。
她髮絲散亂,龐大身軀完全趴伏在碎裂磚石上,雙腿因為極度恐慌而不住發抖。
「縣太爺開恩啊,三十兩銀子要抽乾大房的血,求二郎高抬貴手放過你大哥吧!」
蘇戰側過身去。
男人寬厚脊背完全留給後方,徹底無視老婦悽厲哭喊。
腰間佩刀吞口擋住她靠近的路線,生鐵刀鞘直接砸碎一塊青石地磚。
碎石飛濺,尖銳邊緣劃破老婦手背,當場逼退她企圖拉扯軍靴的動作。
老婦徹底癱在泥地里。
泥水浸透破布襖子,這老太婆終於明白,二房這根高枝已經徹底折斷,再也不會被那套可笑的親情規矩綁架。
錢氏跪在後方瘋狂撕扯頭髮,眼睜睜看著那張罰沒三十兩銀子的公文紅單徹底釘死在地基上。
「爹爹,咱們把這筆賠償和自家的銀錢湊上,乾脆把這破院子全部推倒重蓋!(✧∇✧)」
蘇戰重重點頭。
男人轉身抽出幾張厚重田契,直接塞進王嬸手裡。
紙張摩擦發出極其刺耳的沙沙聲響,紅印底契直接砸在婦人粗糙掌心。
厚重紙頁邊緣緊貼著對方的指節,徹底將大房搶奪水田的妄想全部粉碎。
「往後二房水田勞煩嫂子代管,每年兩成租子留在村中學堂,給吃不上飯的孤兒發口糧,就當報答當年諸位的恩情。」
圍觀村民紛紛下跪。
眾人額頭貼緊殘破磚面,連連叩首謝恩。
骨節與石板碰撞出極其沉悶的回音。
再無一人理睬爛泥里嚎啕大哭的大房老小,底層看客的生態位徹底倒轉,全部選擇向掌控著絕對財力與權勢的二房靠攏。
舊宅推平重建。
三日後,拆解隊揮動大鐵錘全面動工。
夯土院牆成片倒塌,揚起漫天灰塵。
粗壯橫樑被盡數鋸斷,木屑四下崩飛,順著風口直衝天際。
數十名壯漢喊著號子,直接用鐵鉤鎖住殘存基石,強行拔出深埋地下的腐朽木樁。
老工匠半個身子探進殘破炕洞深處。
粗糙雙手撥開干硬黑灰,鐵鏟順著磚縫往下深挖。
鏟刃突然發出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直接濺出土坑。
極其堅硬的阻力瞬間反彈,震得老工匠虎口發麻,鏟柄當場脫手。
異物出土。
一枚六角形金屬殘片掉出。
表面雕刻著繁複荊棘圖騰,邊緣鋒利無比。
它深深卡在兩塊墊腳青磚之間,血槽里結滿暗紅色的陳年血垢,邊緣處甚至還打磨出細密倒刺,完全不是普通農家能有的物件。
這正是林家核心信物,藏得極深。
老工匠雙手劇烈發抖。
指甲里塞滿黑灰,直接連滾帶爬翻出地基土坑。
他雙手死死捧著那枚殘片,雙腿軟爛完全不敢挪動半步,面色發灰。
急促喘息聲在工地上顯得突兀,老人手腕經脈不受控制地跳動,完全被這塊兇器嚇破了膽。
「將軍您快來看,這炕洞底下怎麼埋著帶血槽的玄鐵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