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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舊宅梁木

2026-10-08 01:54:44 作者: 言午渡

  「救命,我的腰斷了,快把這木頭搬開啊!」

  村民聞聲全部圍向廢墟邊緣。

  廢棄木料交錯堆疊,蘇武大半截身子被死死壓在爛泥之下。

  粗壯主梁直接砸斷他右側三根肋骨,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沾滿下巴。

  濃重血腥味混雜著腐敗枯草的臭氣,將身下積水窪染成刺目的紫紅色,氣味極其刺鼻。

  前排幾個壯漢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破舊棉襖前襟不堪重力,直接被拉扯出極長的裂口。

  伴隨著布料撕裂聲,懷裡兜著的幾件器物順著縫隙掉落,直接滾進冰冷泥水窪里。

  泥漿四濺,沉重砸擊聲連帶起地面的輕微震顫。

  「喲,這不是二房當年陪嫁木匣嗎,黃銅鎖扣竟然還在?」

  王嬸指著泥水裡的物件大聲喊叫。

  生鏽銅鎖連帶著雕花木板,直接砸在青磚面上。

  外層油漆早已剝落大半,鎖眼處塞滿乾枯黑泥。

  木匣四周邊緣全是新鮮鑿痕,完全是一副剛剛遭人暴力翻找過的慘狀。

  蘇武疼得渾身劇烈抽搐。

  壯漢雙手死死捂住斷裂肋骨,十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紅,骨縫間全是泥沙。

  他嘴裡不斷湧出酸水,下巴沾滿腥臭黑泥,雙腿在廢墟里瘋狂亂蹬,企圖將那隻木匣重新勾回身下隱蔽處。

  「我自己的院子,挖出自家的舊東西,輪不到你們這群窮鬼多嘴!」

  蘇戰跨步向前逼近。

  重型戰靴踩過碎裂木板,帶出極其尖銳的斷裂聲響。

  男人手中生鐵刀鞘直接壓住蘇武伸出的手腕。

  骨節受力擠壓,軍用刀鞘硬生生卡在皮肉之上,徹底阻斷對方企圖收回木匣的動作。

  「先把人連根挖出來,木匣和銅鎖全部交給書吏當場清點造冊,徹底堵死大房日後倒打一耙的後路。」

  兩名黑甲近衛立刻跨進廢墟深處。

  兩人分立承重主梁兩端,手臂肌肉劇烈膨脹撐緊黑色戰袍。

  伴隨著極其粗重的呼吸聲,千斤朽木被強行掀翻,直接拋向後方空地。

  碎木屑夾雜著陳年積灰四下崩飛,打在周圍牆體上沙沙作響。

  沉重砸擊。

  朽木滾落一旁。

  蘇武雙腿軟爛脫力,完全使不上半點力氣。

  

  差役單手鉗住他的後領,直接將人拽出深坑,重重扔在青石板上。

  膝蓋骨碰撞堅硬石面,再次引發一陣慘烈嚎叫。

  鮮血順著他滿是黑灰的額角滴落,染紅大片磚石。

  隨行書吏單膝蹲在泥水旁。

  粗糙指腹拂去木匣表層泥污,短刃順著縫隙直接切入,指節發力上挑。

  生鏽銅鎖當場崩斷脫落,砸在鞋尖旁。

  生鐵絞鏈徹底碎裂,匣子內部積壓多年的陳舊氣味直接散入冷風之中。

  「還以為是什麼金銀細軟,原來全是些不值錢的破爛物件!」

  木匣蓋子徹底翻開。

  底座根本沒有碎銀銅板,只疊著兩件打滿補丁的粗布小衣。

  旁邊壓著幾封泛黃脫線的軍中調令紅單,紙張邊緣因為受潮早已發脆卷邊。

  硃砂印記雖然模糊,卻依舊透著當年軍營里極其嚴苛的肅殺之氣,白紙黑字蓋著兵部大印。

  蘇念念湊上前去。

  女童短小手指捻起粗布衣角,指腹感受著密密麻麻的針腳。

  這些全都是前世林氏連夜縫補出來的禦寒衣物,每一針都透著極盡的心血。

  衣角邊緣甚至還殘留著林氏當年熬夜刺破手指滴落的褐色血斑。

  前世幼弟凍死在雪地里的慘狀在腦海瘋狂閃過。

  女童用力揉了揉酸澀鼻尖,雙手死死抱住布老虎。

  黑木算盤順勢從小挎包里滑出,黃銅算珠撞擊出極其急促的脆響。

  木框表面雕刻的螭紋在陰冷天光下折射出冷硬光澤。


  「大房連娘親留下的最後幾件破衣裳都要搶,真是不折不扣的土匪強盜!(#`д´)ノ」

  蘇安雙手鄭重接過那兩件舊衣。

  男童用力拍去布面沾染的飛灰,將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他把舊衣死死護在胸前,臉頰貼著極其粗糙的布料,下頜高高抬起。

  胳膊上那道被生鏽剪刀捅穿的陳年傷疤徹底暴露在冷風中。

  「姐你彆氣,以後我長大了練好刀法,誰敢搶咱們家的東西,我就直接剁了他的手!」

  新任縣令從後方踱步而出。

  官靴踩穩青石板,隨手甩出宣判紅單。

  紙頁在冷風中獵獵作響,硃砂官印鮮紅刺目,直接壓在蘇武滿是泥污的臉側。

  厚重底冊邊緣重重刮擦過磚面,徹底封死大房繼續狡辯的任何退路。

  「偷盜親族遺物證據確鑿,即刻發配城西採石場服役三月,另罰賠二房舊宅修繕金三十兩白銀。」

  朱簽拍案。

  蘇念念立刻撥動黃銅算珠。

  女童短指在木框上極速翻飛,算盤珠子碰撞頻率快到帶出殘影。

  清脆敲擊聲徹底蓋過周遭冷風。

  她抓起一張空白宣紙,用炭筆在上面快速畫出極其詳細的修繕明細圖表。

  「正房塌陷買青磚三兩,承重樑柱折斷換紅松木賠五兩,地基破損十兩,加上僱傭石匠泥瓦匠的工錢,這三十兩白銀一文都不能少!(▼皿▼#)」

  蘇老太雙膝徹底發軟。

  老婦雙手扯住縣令官服下擺,額頭瘋狂磕向積水坑。

  泥漿濺滿乾癟臉頰,滿嘴爛牙上下打顫,發出極其刺耳的哀嚎。

  她髮絲散亂,龐大身軀完全趴伏在碎裂磚石上,雙腿因為極度恐慌而不住發抖。

  「縣太爺開恩啊,三十兩銀子要抽乾大房的血,求二郎高抬貴手放過你大哥吧!」

  蘇戰側過身去。

  男人寬厚脊背完全留給後方,徹底無視老婦悽厲哭喊。

  腰間佩刀吞口擋住她靠近的路線,生鐵刀鞘直接砸碎一塊青石地磚。

  碎石飛濺,尖銳邊緣劃破老婦手背,當場逼退她企圖拉扯軍靴的動作。

  老婦徹底癱在泥地里。

  泥水浸透破布襖子,這老太婆終於明白,二房這根高枝已經徹底折斷,再也不會被那套可笑的親情規矩綁架。

  錢氏跪在後方瘋狂撕扯頭髮,眼睜睜看著那張罰沒三十兩銀子的公文紅單徹底釘死在地基上。

  「爹爹,咱們把這筆賠償和自家的銀錢湊上,乾脆把這破院子全部推倒重蓋!(✧∇✧)」

  蘇戰重重點頭。

  男人轉身抽出幾張厚重田契,直接塞進王嬸手裡。

  紙張摩擦發出極其刺耳的沙沙聲響,紅印底契直接砸在婦人粗糙掌心。

  厚重紙頁邊緣緊貼著對方的指節,徹底將大房搶奪水田的妄想全部粉碎。

  「往後二房水田勞煩嫂子代管,每年兩成租子留在村中學堂,給吃不上飯的孤兒發口糧,就當報答當年諸位的恩情。」

  圍觀村民紛紛下跪。

  眾人額頭貼緊殘破磚面,連連叩首謝恩。

  骨節與石板碰撞出極其沉悶的回音。

  再無一人理睬爛泥里嚎啕大哭的大房老小,底層看客的生態位徹底倒轉,全部選擇向掌控著絕對財力與權勢的二房靠攏。

  舊宅推平重建。

  三日後,拆解隊揮動大鐵錘全面動工。

  夯土院牆成片倒塌,揚起漫天灰塵。

  粗壯橫樑被盡數鋸斷,木屑四下崩飛,順著風口直衝天際。

  數十名壯漢喊著號子,直接用鐵鉤鎖住殘存基石,強行拔出深埋地下的腐朽木樁。

  老工匠半個身子探進殘破炕洞深處。

  粗糙雙手撥開干硬黑灰,鐵鏟順著磚縫往下深挖。

  鏟刃突然發出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火星直接濺出土坑。

  極其堅硬的阻力瞬間反彈,震得老工匠虎口發麻,鏟柄當場脫手。


  異物出土。

  一枚六角形金屬殘片掉出。

  表面雕刻著繁複荊棘圖騰,邊緣鋒利無比。

  它深深卡在兩塊墊腳青磚之間,血槽里結滿暗紅色的陳年血垢,邊緣處甚至還打磨出細密倒刺,完全不是普通農家能有的物件。

  這正是林家核心信物,藏得極深。

  老工匠雙手劇烈發抖。

  指甲里塞滿黑灰,直接連滾帶爬翻出地基土坑。

  他雙手死死捧著那枚殘片,雙腿軟爛完全不敢挪動半步,面色發灰。

  急促喘息聲在工地上顯得突兀,老人手腕經脈不受控制地跳動,完全被這塊兇器嚇破了膽。

  「將軍您快來看,這炕洞底下怎麼埋著帶血槽的玄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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