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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林家舊徽

2026-10-08 01:54:48 作者: 言午渡

  「將軍您快來看,這炕洞底下怎麼埋著帶血槽的玄鐵牌?」

  老工匠連滾帶爬退回青石板上。

  蘇戰跨步向前,重型戰靴踩碎幾塊墊腳青磚,直接跳進殘破地基深坑。

  男人單手接過那枚六角金屬殘片,粗糙指腹用力擦去表面結塊黑泥。

  金屬表面極其冰寒。

  這塊殘片邊緣打磨出細密倒刺,血槽里甚至還殘留著暗褐色陳年血垢,完全是一副剛剛從屍山血海里掏出來的兇器模樣,煞氣極重。

  蘇念念抱緊布老虎,小皮靴邁過滿地木屑,湊到深坑邊緣。

  女童探著身子,短胖指尖點在殘片背面。

  翻轉過來的鐵面上,赫然刻著一排細密小字。

  「這上面刻著青石舊義學,娘親當年來村里前,去過那裡。(-_・)」

  女童聲音在廢墟冷風中極其清晰。

  

  周圍十幾個壯漢立刻屏住呼吸,全部貼緊土牆,根本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蘇戰大拇指死死壓住鐵牌邊緣。

  指腹受力泛出青紅,下頜繃緊。

  鐵牌尖刺當場扎破他掌心粗繭,鮮血滲出,順著血槽一點點蔓延,滴落在爛泥坑裡,砸出極其輕微的水花。

  林家舊案核心信物,竟然一直藏在自家炕洞最深處。

  前世大房逼迫太甚,蘇念念連夜逃亡,根本沒機會挖開地基找尋遺物。

  「晚娘生前很少提娘家的事。」

  男人聲音極其沙啞。

  他伸手扯下一塊破布,將帶血鐵牌包裹嚴實,直接塞進蘇念念挎包深處。

  「她總說自己命硬,若是說多了,必定會連累身邊旁人。」

  蘇念念撥出黑木算盤。

  黃銅算珠在木框上撞擊出急促脆響。

  女童雙手抓緊挎包帶子,小臉繃得極緊。

  林家舊案覆核證人線索,就藏在這五個字里。

  青石縣城東。

  舊義學院牆大半已經坍塌。

  半扇腐朽木門半掩在泥地里,門板上掛滿厚重蜘蛛網。

  顧辰提著冷鋼長劍,腰間佩著玄鐵令牌,跟在蘇念念身側。

  少年靴底踩斷幾截枯枝,發出清脆斷裂聲。

  「小念念,真相未必全是好事,你確定要挖到底?」

  顧辰單手推開破損院門,冷風裹挾著腐敗霉味撲面而來。

  木門軸承發出極其刺耳摩擦聲,灰塵簌簌掉落,砸在門檻外側青苔上。

  「就算娘親的來處是個吃人的泥潭,念念也要把它算得一清二楚!(▼皿▼#)」

  女童抬起下巴。

  小皮靴重重踩在長滿青苔石階上,毫不遲疑跨進陰冷前院。

  「哪來的野丫頭,義學早就廢了三十年,滾出去!」

  正堂陰暗角落裡突然衝出一個佝僂老頭。

  老門房雙眼渾濁,抄著一把粗竹掃帚,直接橫在台階上方,死死擋住通往後院月亮門。

  顧辰跨步向前,冷鋼劍鞘直接點在台階青磚上。

  青磚當場裂開蛛網狀縫隙。

  「青石縣衙查驗舊檔,閒雜人等退下。」

  老門房根本不懼這塊玄鐵令牌。

  老頭突然暴起,竹枝綁滿生鏽鐵絲,直接朝著蘇念念面門狠砸下來。

  竹掃帚帶起尖銳風聲,鐵絲尖端直指女童額頭。

  顧辰跨步沉肩,單手上揚。

  劍鞘精準卡在掃帚柄中段。

  咔嚓。

  粗壯竹竿當場崩斷為兩截。

  巨大反震力直接傳導至老門房雙臂。

  老頭手腕關節爆出清脆錯位聲,虎口徹底撕裂。

  帶刺竹竿脫手橫飛,砸碎半扇雕花窗欞,木屑四濺。

  老門房重心不穩,雙腿軟爛脫力。

  他重重跌坐在天井泥水坑裡,渾身爛泥,後背死死貼著破落紅柱。


  見武力不敵,老頭連滾帶爬撲向正堂香案。

  粗糙雙手直接抓起一隻破舊火盆,盆內堆滿暗紅炭火,發瘋般砸向供桌下方堆積的木匣。

  火星四濺,濃煙瞬間騰空而起。

  「就算燒成灰,也絕不讓你們這群鷹犬翻出舊帳!」

  顧辰冷哼一聲。

  少年靴尖發力,直接踢中橫在台階上的半截斷裂青磚。

  碎磚夾帶勁風呼嘯而出,精準砸中火盆邊緣。

  當!

  生鐵火盆當場凹陷翻滾。

  滾燙炭火全部灑在泥水窪里,發出刺耳嗤嗤聲響。

  白煙升騰,直接熏得老門房睜不開眼,趴在地上瘋狂咳嗽,下巴沾滿泥漿。

  「我們不來搶地盤,來對帳。」

  蘇念念翻開小布袋,掏出那枚六角玄鐵殘片,直接甩在殘破石碾上。

  當!

  沉重金屬撞擊聲震徹廢院。

  血槽與荊棘圖騰徹底暴露在天光下。

  老門房渾身發抖,死死盯著那枚殘片,面色發灰。

  他雙手撐在泥漿里,指甲縫裡塞滿爛泥,根本不敢挪動半分。

  「林氏,幼名林晚。」

  女童稚嫩聲線不帶半分情緒。

  她搬過半截破磚,墊著腳尖趴在石碾旁,撥動黑木算盤。

  黃銅算珠上下翻飛,敲擊聲極其急促,連帶起石碾表面灰塵微顫。

  「當年女先生護送她來青石避禍,這筆帳怎麼算?」

  老門房喉嚨里發出嘶吼,徹底放棄抵抗。

  老頭膝蓋在泥水裡拖行,摸進供桌下方暗格,扯出一隻黑漆木匣。

  木匣表面大片發霉,蓋子翻開,裡面壓著半本殘破底冊。

  顧辰單手抓過底冊,直接拍在石碾表面,帶起一陣陳年積灰。

  紙頁邊緣早已發脆。

  蘇念念短指翻開泛黃紙張,指尖停留在天啟三年那一頁。

  上面清晰寫著女先生帶著林晚入籍戶貼記錄。

  「天啟三年入冬,這間院子不僅領了縣衙兩石口糧,還支取了十五斤禦寒棉花,外加兩百斤紅羅炭。(-_・)」

  女童雙手撥算珠,動作快出殘影。

  「若是只有林晚一個小女童和一位教書先生,這十五斤棉花能做出六件成年男子的冬襖!多出來的人頭在哪?」

  黃銅算珠狠狠撞擊木框邊緣。

  女童指尖重重戳在紙面上。

  那一處方塊明顯被濃墨塗黑,紙張甚至因為墨汁浸透而變得極其僵硬,背面透出深重墨痕。

  「這麼多物資憑空消失,老爺爺想替誰瞞天過海?(¬_¬)」

  老門房徹底癱在泥地里。

  老頭雙手捂住臉頰,額頭瘋狂磕向積水坑。

  泥漿濺滿乾癟臉頰,滿嘴爛牙上下打顫,發出極其刺耳哀嚎。

  這半本殘破底冊,就是林家旁支倖存者留在人間的最後死穴。

  「那兩個名字不能見光啊!京城裡的人一直追殺女先生,她把林晚安頓好後,引開殺手徹底失蹤了!」

  老頭手指哆嗦,指向那個被濃墨塗死黑塊,指節因極度恐懼而彎曲變形。

  顧辰冷笑一聲,拔出半截長劍。

  劍刃反光直接劈在老門房滿是黑灰臉側。

  生鐵吞口撞擊劍鞘,殺意冷冽,徹底斷絕對方繼續狡辯退路。

  「化名什麼?」

  老門房感受著極其冰寒劍氣,徹底嚇破了膽。

  他顧不上任何隱瞞,雙膝向前挪動,直接跪爬到蘇念念皮靴旁,頭顱深埋在泥水裡。

  所有關於京城勢力的偽裝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底層守秘者的生態位,被女童手裡的算盤徹底碾平,再也升不起半分護主心思。

  蘇念念撥平所有算珠。

  黑木算盤在女童身前擺正。


  陰冷長風穿過殘破院落,吹得底冊紙頁獵獵作響。

  被濃墨蓋住的紙頁背面,隱隱透出微弱紅色印泥痕跡,分明是京城權貴的私印圖騰。

  顧辰長劍回鞘,半蹲下身,手腕護在女童後背,戒備著四周廢墟任何動靜。

  老門房喉結滾動,滿臉爛泥夾雜著冷汗滴落。

  老頭指著那個塗黑名字,雙肩塌陷,吐出深埋三十年秘密。

  「她臨走前說自己再也沒有娘家,往後只叫孟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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